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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琉璃赝品_余三壶》第68页(第1/2页)
我站在房间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那些音节,我听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他在喊“学长”。
我关上了纪存时卧室的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医疗团队被我遣走了,理由是“纪公子需要安静休息”。没人质疑——或者说,没人敢质疑一个得到了纪茗默许的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监控仪低沉而规律的嘀嘀声,和纪存时绵长的呼吸。
窗帘被拉得很严实。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我能更好地思考。
纪茗给了我两个选择。可她不知道的是——或者说,她不屑于想象的是——还有第三个。
一个不需要牺牲纪存时,也不必背弃我目标的选择。
我走到床边,在黑暗中俯身。能感觉到纪存时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被单传来,偏高的,不正常的热度。
纪茗为了取信于我,曾告诉我一个关键信息:真正的黑晶,并非戒指本身,而是藏在纪存时体内的那块。戒指不过是个引子,是一把钥匙。真正承载着四分之一母石力量的晶体,寄生在他的左手小臂深处,与他的血肉和神经紧密缠绕。
这就是所谓的“容器”。
晶石选择宿主,宿主承载晶石。两者共生,直到有一天——如果需要让所有晶石从这个世界消失——容器,也必须一并毁灭。
这是纪茗为纪存时安排的终局。
但是。
——我可以取代他,成为那个容器。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从纪茗告诉我“容器”的真相那一刻起,它就像一粒种子,迅速而沉默地在我心底扎了根。
我是镜魅。我的体内,本就有一枚伴随了二十几年的人工心脏——那也是晶石的碎片。我的身体,从出生起就与这种外来的寄生物共存。从生物兼容性来说,我比纪存时更适合。
更便利的是,因长期受晶石能量浸染,纪存时已拥有一种类似纪茗的“控制力”。但那种力量的来源是他自身与晶石的长期共鸣,并非全然依赖于体内那块晶体。即便我取走了这部分联系,他也不会立刻察觉,更不会因此受损。
顶多……失去一些超出常人的敏锐。变得更像一个正常人。
这个选择,能让我从纪茗那里获得支持。能让我坐稳沈家继承人的位置,甚至与沈仲南分庭抗礼。能让纪存时免于既定的死亡。
而倘若未来某日,末日真的来临,需要清除“容器”以毁灭所有晶石——
杀死我自己,总比杀死纪存时,要简单得多。
也更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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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完美的解法。也是最自私的解法。
因为它的本质是——我为自己选好了死期。
我微微阖眼,压下所有情绪。手指抚上纪存时的左臂。他的皮肤在高热中比平时更烫,触感光滑而脆弱,像一张被烈日晒薄了的纸。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下有力地跳动,一下,一下。
我将手心覆上去。
晶石的反应很快。它似乎感知到了同类的呼唤——我人工心脏里的那块碎片,像一块磁铁,在胸腔里轻微地震颤。而纪存时臂下的那团热度,也开始躁动。
过程并不复杂。甚至比我预想的更顺利。
或许是因为晶石本能地趋向更高兼容度的宿主。又或许……是它在选择一个更愿意赴死的容器。
大约过了一刻钟。黑暗中,我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像有什么活物钻进了我的身体,在胸腔里拱来拱去,寻找安置自己的位置。
疼。
不是锐痛,是一种闷而深的胀,像骨头在被缓慢地撑开。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额头的汗滴落在纪存时的小臂上,被他偏高的体温浅浅蒸干。
纪存时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了许多。监控仪上的心率从方才紊乱的波动,渐渐恢复成规律的曲线。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再因为疼痛而紧皱。
我在床边站了很久。
第72章 决裂
温暖的月光笼罩着他的侧颜,我面无表情地想:今夜之后,再不会有人在我熬夜时,为我披上外衣。不会有人执意追问,我为何高兴,为何不悦,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不会有人毫无保留地、近乎愚蠢地信任我、选择我、追逐我。
不会有人再叫我“学长”。
不会有人愿意为什么而死——又愿意,为什么而活。
我弯下腰。
在黑暗中,极轻地,将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
温度还是偏高的。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烫得吓人了。
“Era。”我在心底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用来自我介绍的假名。后来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个玩笑。但它早已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我记忆最深处,拔不掉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也不需要这么称呼他了。
我直起身。
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光照在纪存时的脸上,他看起来像是只在做一个寻常的好梦。
我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确认一切没有痕迹。然后打开房门,对走廊外等候的医护人员微微点头。
“他退烧了。继续观察。”
我没有回头看他。
走出纪家的宅门时,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那是纪茗安排的——送我回沈家。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清晨微冷的风灌了进来,吹动我的衣摆。
我上了车。
三天后,纪存时会醒来。届时,他会发现他的戒指不见了,会收到一条短信,会从此在他的人生中彻底消失一个叫沈璧的人。
他会恨我。
这很好。
恨比爱安全。恨让人远离,让人不再追问,不再靠近。让一切都不会再有任何回头的可能。
车子发动了。纪家的宅邸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被转角的围墙完全遮住。
我闭上眼睛。
*
我和纪存时的分手,闹得十分难堪。
当时我正衣冠楚楚地出席一场沈家主办的宴席,这场宴会名义上是沈仲南出院的康复答谢宴,而其实,这也是我期待已久的舞台。
多年来,我趁沈仲南多病,一点点将自己的人换到集团核心位置。而纪茗的承诺则送了我最后一阵东风,让我彻底坐稳了沈家继承人的位置。
那日下午,阳光很好。沈仲南胡须半白,一身黑西装,脸色难看得仿佛要给谁送葬。他拄着拐杖,一字一吐气地做完致辞。
接下来,他看了我一眼,让出了主席台。我正了正西服的领花,开始致辞。
那些所谓的叔伯长辈坐在台下,表情不屑愤恨,但那又怎么样——我身为镜魅,坐稳这张人类尚且遥不可攀的位置,不更值得骄傲吗?
“接下来,我会代替祖父掌管沈家的镜魅工厂,与纪家主合作密切,希望诸位各司其职……”我心不在焉得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心里又一次不自觉地想起了纪存时。
我在他醒来前离开,带走了他的黑晶戒指,还留下了一条傲慢无礼的短信。
“纪先生,戏演到这里就结束了。您母亲给了我想要的东西,至于你的戒指,就当做我们的分手礼物吧。”
然后我就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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