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琉璃赝品_余三壶》第71页(第1/2页)
纪守焯的眼睑抖动了一下。这位政客仿佛按耐住私心和痛苦,终于下了决定:“存时是目前唯一的容器。只有他,能接纳那块已经彻底疯狂的母石。但我知道……他不会听我的。所以,我需要你去说服他。沈璧。我需要你带着他,去见我们的母亲……去祭坛作为容器赴死。到时候,世界就得救了。”
我笑起来:“非得是我?不能是别人?”
纪守焯盯着我:“因为容器必须心甘情愿。无论存时多么愤怒,他只会为你赴死。所以你,沈先生,是说服他的最好人选。”
“说服他什么?说服他去死吗?”
纪守焯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沈先生,如果您上过战场就会知道,虽然人人嘴里都说着生命可贵,但当失败的代价大到一定程度时,便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包括你的命,我弟弟的命,还有我自己的命。”
战场?
我当然知道。
自出生于这镜年乱世之后,人类的世界于我而言,便处处都是战场。而纪存时于我而言,与其说是爱情,更多不如说是……这一片荒诞的末日之中,能得片刻安歇小憩的地方吧。
纪守焯又郑重地说道:"沈璧,我向你保证,此事过后,纪某以联邦议长身份向你保证,必让镜魅脱去非人身份,重见阳光。"
“成交。”我平静地对纪守焯,“既然世界注定要被牺牲掉一部分人才能换取安宁,那为什么不能是纪存时呢?毕竟,像我这种在泥沼里爬了一辈子的烂人,真的太想上岸了。
“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已经签好字的文件。公文包的金属扣"咔嗒"一声打开,在这个发霉的房间里清脆得有些刺耳。
他把那叠文件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在最上面那一页停了一瞬。很短。短到旁人察觉不到。
——他在犹豫。
很好。这点迟疑和不舍正好。我需要他带着这点不舍走出这扇门,这样他后半生才不会再回头来追究“母石到底是不是在纪存时身上”。
“这是特赦令。”他把那叠纸递到我面前,“等仪式完成后,我会亲手践行。”
我抓起那叠纸,一张张翻阅着,像是真的在确认那些纸醉金迷的美好未来是否真实。
“好。”我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我会扮演好我的角色。我会让他……带着对我最深切的信任,走进您布置好的葬礼里。”
纪守焯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沈先生,谢谢你。”
那扇生锈的铁门哐地一声合上。
纪守焯离开了。在那扇生锈的铁门关闭的刹那,我猛地伏在床沿,压抑着胸口涌来的腥甜,吐出了一大口发黑的淤血。
胸腔被人从里面攥住、一把往上拧。那股腥甜在嗓子眼炸开,一大口发黑的淤血就那样喷在了床沿的木板上。
我伸手用袖口抹了嘴角的血渍,靠在纪存时的床头,浑身那把硬骨头忽然被抽取脊柱般软了下来。
不是疼。而是深切的疲惫。
早上六点的阳光很烈,穿过廉价旅馆那层洗得发白、泛着陈年霉味的窗帘。
“沈璧……”身后传来那个声音。低沉、沙哑、熟悉。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来了。
我把袖口又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背上溅到的那一点血痕,然后缓缓回头。
纪存时正撑着额头,摇摇晃晃地在床上坐起来。他那一头平日里打理精致的长发,此刻早已凌乱不堪,墨绿色绸质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锁骨处还带着红痕。
当他终于看清我时,他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狂喜——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看着我还活着、还站在他面前。那种狂喜赤裸得近乎天真,像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睁开眼发现父母还在床边。
“这是哪儿?”他按着太阳穴,声音断断续续,“我记得……在祭坛……”
“这里是贫民窟,纪教授。"我重新拉上窗帘,黑暗重新接管了这个几平方的小空间,“如果您喜欢这里的霉味,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儿。”我的语气轻佻且刻薄,像极了一个在舞会上喝多了酒、准备找茬的小人。
纪存时愣住了。他抬头定定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迷茫还没散,我随手将那叠盖了红印的特赦令砸在他的胸口。
“这是什么?”他抓起那叠纸,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我的下半辈子,纪教授。”我斜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在我指尖打了个转。火石擦在燧轮上发出一连串干涩的"咔嚓"声。
我把那口烟憋到肺底,让它烧得久一点,烧得我胸口那个翻江倒海的东西被压下去。
我三言两语便说完了我与纪守焯的交易。
“你不是总责怪我是个自私的背叛者吗?”我说,“那现在,展示你无私的机会到了。只要你甘愿作为容器献身,我和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能得以存活,纪守焯还答应送给我一份厚礼。”
我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
“他答应把沈家名下的镜魅工厂全部还给我,另外加上镜魅全族的自由。纪教授,您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吗?”我走过去,用冰冷的指尖勾起他的下巴,“纪存时,您之前说想和我成婚,和我过一辈子。我当时听了,其实差点就要笑场了。”
我俯下身,几乎贴到他耳边:“您这种出身名门的大少爷,是不是觉得只要有了爱,就能喝露水活着?”
我直起身,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不。我更喜欢这些实打实的权利。”
我顿了一下。因为我知道下一句话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但,那正好。
我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他面前散开,遮住他的面容,这让我更方便说出接下来的话:“还有——您以为我陪您睡了这么多年,是因为爱你?我是在等今天。”
胸口的腥甜又一次涌上来,已经漫过我的舌根,抵达牙关。
我把血咽了回去。
第75章 大结局(上)
纪存时猛地推开我:“沈璧!你疯了吗?”
“死有什么不好的?”我眯起眼,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纪教授,您一直说您爱我。既然爱我,总得在死前发挥一点最后的剩余价值吧?您的命原本就是纪家给的,现在还给世界,顺便拉我一把,这叫全人类的大义。您这种总是讲学术逻辑的人,应该明白这笔账才对。”
他盯着我,目光亮得可怕:“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我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管湛蓝色的药剂,“好了,叙旧结束了。外面的车已经在等了。如果您配合,我会让您在那祭坛上死得漂亮一点。”
*
车身剧烈地颠簸着,盘山公路在夜幕中蜿蜒。
雨点像碎石子一样打在车顶。我用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胸口传来阵阵闷痛,仿佛有种看不见的恶毒生物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后座没有声音。纪存时被金属扣锁在椅背上,一直没说话。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的头垂着,长发散乱。墨绿色衬衫还是贫民窟那件,脸色还残留着刚才激烈争执后的苍白。
我移开视线。指节一阵痉挛。体内的母石碎片正在搏动,像有人从里面攥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