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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逢春_白鹤飞来》第47页(第1/2页)
回头,收回那一眼,她低声道,“不是。”
非礼勿听,江行雪遥遥等在台阶下,寒风吹着他的鬓发飞扬,大氅也随风摇曳。
听见门响,他回头看,逢春已走裹紧了大氅,自台阶上轻盈而下。
迎上去,他眼角余光瞥向大殿,只见弘度放下了拂尘,探身向前拿起对面的茶杯。茶杯中有水,他拿起,顿一顿,直直向地上洒去。
“那道士神神叨叨,早知道不跟他说话了,净浪费时间。”
逢春抱怨的声音拉回了江行雪的思绪,他低声嗯了一下,安抚道:“别急,我们的马车是快车,晚这一会儿不打紧。”
莫向外求。
耳畔忽然响起弘度的话,逢春心底没由来一紧。想了想,她干脆道,“别用马车了,我们自己骑马,怎么样?”
不向外求,不借助马车和车夫,她自己骑马总行了吧?
江行雪看她认真,也不作他想,“好。”
一齐向后山走出好一程,他才忽然脚下一顿,“我们……只有一匹马……”
短暂愣了一下,逢春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我可以带你。”
江行雪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她话中别的含义他也读懂,便不再过度在乎男女大防,此刻只以要事为先。
出了后山,一路疾驰数里。江行雪一边小心地圈着逢春,尽可能同她保持距离,一边不断提速,催马儿跑得再快些。以至于一程下来,比平常骑马,多累了一倍。
逢春坐在前面,听见他呼吸声越发重,知道他累,“要不待会儿我们换换,我也能骑马带人的。”
稍微放慢了些,江行雪拒绝,“无妨。”
逢春想一路上还远,也不能一直总这样,便想开口劝劝。刚一转头,却见江行雪手臂一紧,猛的将她往怀里拉了拉。
头顶上的呼吸变得不安,逢春察觉到江行雪绷紧的身子,“怎么了?”
勒住缰绳,江行雪叫停马匹,圈着她,一言不发。
半晌,风穿林丛,带来几片枯干的落叶飘扬。
逢春听不见别的声音,只听见江行雪紊乱的呼吸声,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
但她猜到了,“有人跟着我们吗?”
江行雪绷着的气泄了下来,声音颓丧而恨,“是。”
不是刚跟上来,是一直跟着。根据那声音判断,大概率……会是萧卫承。
逢春深吸一口气,想起弘度说的话,心里竟没有意外。她淡淡抿了抿唇,问:“我们现在继续走,是不是也没有用?”
江行雪说不出口。
逢春转身,看到他自责的样子,心里钝钝一痛。
默默叹息,她扬起笑容,“那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江行雪抬眸,“……什么地方?”
转回身子,她从他手中接过缰绳,甜甜一笑,“我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雾焉山在京州以西, 洞子沟更在雾焉山以西。萧卫承提气轻步穿梭在山林之中,塌叶踩枝,速度并不比逢春策马带着江行雪慢。
马儿穿山越岭跨沟趟河, 江行雪在后面没有着力点摇摇晃晃颠得吓人,逢春干脆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坐稳, 一只手稳稳当当策马前行。
萧卫承冷眼看着,自鼻孔中哼出一道极冷的冷笑。当真是他的好青青,拿他教她的马术去这样带江行雪, 真是……有本事。
洞子沟松柏众多,古木参天。萧卫承一身墨绿衣衫隐在其中,远远望去, 倒像是枯树枝桠里, 透出来的一块儿松柏枝叶。
他身后缓缓飘过来一团黑影,落在一旁, 低声道:“侯爷, 蜀地州牧回报,蜀地近三年都没有饥荒, 更不曾有过难民外逃。”
萧卫承听罢,微微阖眼,问, “其他地方呢?”
楚闻道, “南部有三个水灾小镇, 但赈灾及时, 也未有灾民外逃。”
萧卫承没有应声,楚闻继续说,“至于那个‘发绳’,蜀地并未发现此物。”
低笑一声, 萧卫承缓缓抬眼,视线扫过小山坳里那两间突兀而寒酸的破壁屋,眉眼间的阴翳,逐渐深邃。
破屋的窗子由内推开,里面的人吹一吹,拍去手上的灰,回头对江行雪笑:“山里就这点儿不好,风尘大,这才两个月没回来吧,就一层土。”
江行雪帮着拿湿了水的抹布擦拭窗台,道:“这也说明没有外人闯入,是好事。”
逢春想想也是,便叉腰笑了两声,而后把江行雪刚刚擦干净的两把椅子搬过来坐下,“别擦了,反正这里也不住人了。过来坐,歇一歇。”
江行雪静默笑着把窗户擦干净,又把抹布投干净放在一旁,才就势坐下来,“这两间屋子很好,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逢春一点儿也不客气,指着屋子里的摆设一一道来,“那是!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个指甲盖这么大的东西都是我自己亲自添置的!你看这椅子,你看这桌子,你看这架子……”
她絮絮叨叨说着,话语间全是对自己这些成果的得意。江行雪随着她的介绍一一看去,只觉得她要这样辛苦一样样亲力亲为,心里泛上来一阵阵说不出的心疼。
说了好半天,有些口干,刚好烧的茶水好了,江行雪便倒在碗里吹凉了给她,并夸:“真的很厉害!”
逢春嘿嘿一笑,大口把茶水喝了,说,“这段时间在你家好吃好喝住了这么久,如今你也到我家里也做客啦!”
顿一顿,她看见江行雪手上根本没有茶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起身去找了个空碗,又发现那碗也是江行雪刚刚刷干净的,更不好意思了。
江行雪起身,把她手中的碗接过来,自己倒了碗热水,道:“清泉甘冽,我甘之如饴。”
把手背在身后,逢春歪头,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埋起来的东西。她当即“活”了过来,“对啦,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江行雪被她拽着,不得不微微弯腰。宽袖掩着手臂,远远看去,颇像二人执手并行。
绕到屋后,看见自己之前埋的木标还在,逢春握拳“耶”了一声。而后松开手,从旁边抄起铲子就往地上挖。
江行雪不明所以,但见她要挖,便接过铲子道,“我来。”
这本来也不是特别累的活儿,他既然要干,逢春也没阻止。她就势蹲在一旁,看着他往下挖,说:“我搬到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这里世道很乱,甚至我出去砍柴摘果子的时候,都有人撞开我家的门进来搜刮。于是我就把值钱的东西都埋起来,一开始埋在屋里,他们就把我屋里掘个底朝天,后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蟊贼才不来了。不过也有偷油偷盐的,我就又挖个坑埋起来,贼人倒是防住了,盐糖这些东西却在地下沤坏了。”
她叹息一声,捧着脸撇了撇嘴。那时候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
江行雪默默听着,眉越发低,眼神越发沉暗。
她说的那段时间,正是先皇暴毙,新帝初登之时,他那时正和萧卫承争得死去活来,以至于动了手,才使京畿地区,一度发生兵乱。
铁铲一下一下往下挖,泥土一铲一铲被掘开,如他的心,一记一记地钝痛。
“当”一声,铁铲在他手中颤了一下,止住了他的动作,也止住了他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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