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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锦撷芳_希昀》第34页(第1/2页)
“子昭这封请帖来得及时,我恰与陈山长起了龃龉,正想寻个旁的投身之处,不愿再看他脸色行事!”
书僮见状,不敢多言,只轻轻将书帖搁在桌案一侧,便默默退去一旁。
程明昱目光在书帖上落了落,没急着伸手,而是含笑回沈青的话,
“陈山长对你并无恶意,无非是相中你,想招你为东床快婿罢了。”
沈青急道,“诶哟,他那女儿虽才华横溢,可相貌实在丑陋,我娶不得,娶不得...”
程明昱从不对女子相貌进行品评,他摇摇头,不欲与他多言,这才将字帖取过来,一一挑选。
小楷的入门物为《灵飞经》,飘逸灵动,字画妍媚,本是上上之选,怎奈夏芙的字迹本不缺妍媚,反而少了些挺拔精劲,若是先练得些筋骨神韵回来,再习灵飞经,兴许效果更好。
翻来选去,程明昱没寻到合适的字帖。
沈青见他略略发愁,问道,“你在找什么?”
程明昱也不避讳,“替族中一女子寻一本小楷习字。”
沈青闻言眼色倏的便亮了,“替一女子?什么女子?”他顿时来了兴致,连腰都坐直了。他与程明昱相识多年,极少听他提女人的事。面前这位程家掌门人,若不是为了延绵子嗣,想必可以去长安山当道士了。
能得程明昱这般费心的女子,定不是凡人。
然程明昱从来不会配合旁人八卦的心思,只默默寻思,不予理会。
沈青只得靠回去,悠然笑道,“这还用去藏书阁寻?我记得你书房里有你少时写过的一册《法华经》,那册经书写得实在是清劲秀逸,俊彩飞扬。子昭,不是当面夸你,那册《法华经》堪称当世小楷第一,我走遍四海书院,可再没见着那般奇绝的小楷了,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怕是如今的你,也不一定能写出当年的神韵。”
经他提醒,程明昱才恍然记起十六岁那年,高中状元,归乡祭祖,心中思念亡父,憾未能当面呈禀喜讯,悲痛交加之际,在听雨阁中写下一部《法华经》。彼时正当年少得志,即将入仕、大展拳脚之时,可谓意气风发之至,然子欲养而亲不待,满腔壮志竟无慈父可诉,种种心绪翻涌激荡,最终造就了这一篇《法华经》。
后来此帖无意中被沈青发现,惊为神品,当即拓了一册回去,至此这册《法华经》名扬天下,众人争相求购而不得,市面临摹不知凡几,程明昱从未在意过,写完便交予书僮收好,今日方想起这茬。
“我找找。”
他起身来到西室的内书房,经过一番周折,总算寻得这一册。
沈青见状,连忙起身朝他追来,“来来来,给我,我临摹一册,给你那族人习练,你这一册给我,我拿回去好生钻研....”
尚未碰到那个册子,只见程明昱手一抬,避开他,“没门。”
沈青的临摹本算什么?字迹虽有神有形,却过于旷达不羁,不适合夏芙。再说,他的字虽比程明佑好一些,却也没好太多。
沈青气笑,颇有几分暴殄天物的痛惜,“那你倒是再给我写一册来!”
“有空再说。”程明昱翻开那册法华经,不紧不慢回了他。
夜里,程明昱照旧于戌时二刻抵达听雨阁,一进屋,便将那本册子交给夏芙,
“打今日起,便将这册《法华经》习会。”
夏芙腼腼腆腆地接了过来,书帖是橙黄的缎面书封,上绣云水缠枝暗纹,书“法华经”三字,仅仅是这三字,便觉一股天生的灵气扑面而来,叫人眼前一亮,夏芙不知不觉坐下,双手捧着字帖,兴致勃勃地观赏。
一眼望去,字字藏骨抱筋,翰逸神飞,笔力洞达,没有一丝懈怠,观之有如清风朗月在怀,有如旷野在望,一掠一磔恍若玉带翻飞,自有一种独具的灵韵跃然纸上,是遮掩不住的少年意气。
看得人心跳漏了一拍。
“家主,哪来这般好的字帖?可是您收藏的古帖?”
夏芙心潮澎湃,小心翼翼捧着生怕给弄折了。
昨夜程明昱虽给她示范过几笔,只是那笔锋明显老辣无比,与当年这少年旷达之气迥然不同。是以夏芙第一眼没看出这是程明昱亲笔。
程明昱还做不到当面自夸,他也不在意这些,只淡淡应了一声,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这幅小楷过于灵动精妙,实在叫人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欢喜,夏芙不忍释卷,脱口道:“家主昨夜说字如其人,可见写这副小楷的一定是位美男子。”
程明昱:“.....”
他沉默着,不知说她什么好,只将携来的一沓金栗笺不紧不慢地搁在桌案,“今夜我帮你把基础笔画过一遍,明日你自己临摹。”
“啊?”今夜还练啊。
夏芙听得这一句,好心情顿时见鬼去了,偏过眸来眼巴巴看着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要练多久?”
昨夜练了半个时辰,手胳膊这会儿还疼着呢。
瞧她这反应,程明昱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事先不问学什么,头一个关心的竟是何时结束,这与学堂里那些不学无术、只盼着下课的学子有何区别?
他费尽心思教导她习字,竟遭她这般嫌弃。何苦来哉。
若换作族中那些子侄,程明昱这会儿早就沉下脸来,出声斥责了。
可面前这个人.....
他垂眸看着夏芙。
她大抵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悦,方才那点眼巴巴的可怜劲儿又添了几分心虚,睫毛扑闪了两下,目光躲躲闪闪的,整个人缩在那儿不吱声了。
程明昱到嘴边的话咽下,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终究与旁个不同,打不得骂不得。
程明昱于是耐着性子说服她,“先把基础打牢,骨架搭好,往后习字便是事半功倍,行云流水。”末了,程明昱也晓得如何拿捏她,
“你总不能看着自己孩子比别人差吧?你学的好,将来自可一笔一划教他。”
这话结结实实掐在夏芙七寸,她老老实实坐好,将字帖小心谨慎摆在一旁笔架,随后准备取笔蘸墨,这会儿功夫,方瞧见程明昱携来的那沓金栗笺,
“用金栗笺练?”她嗓音明显高了几个度,吃惊盯着程明昱。
程明昱表情纹丝不动,“是。”
“此笺过于昂贵,我拿来练字,实在是铺展浪费。”夏芙对着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十分有数的,写出的小楷远不到可以收藏的地步,这一练还不知要耗费多少钱财。
“嗯。”程明昱没有否认,“我供得起,你只管练,没了回头给你送。”
夏芙昨夜那叠宣纸,他没看上。
夏芙:“......”眼溜溜地睃了那张俊脸一眼,见他显见没有过多纠缠此事的意思,只得收回了视线。既是先习永字八法,夏芙便将那幅法华经给收起,不经意间扫至落款,红印泥赫然刻着“子昭”二字,
夏芙捧过来定睛看了两眼,好奇问道,“家主,子昭是何人?”
能写出这等神品必定不是一般人物,保不齐是某位前代的大家。
怎料身侧的男人,默了默,挤出一字,“我。”
风忽然便轻了,周遭一切动静消失,唯有夏芙愣愣地呆在原地,那张嫩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连耳根子都臊得发烫。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这比在床笫之间多叫两声还要难为情。她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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