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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锦撷芳_希昀》第46页(第1/2页)
是以今日刻意将夏芙在席间所说,一字不差地禀给程明昱。
案后那人垂首端坐,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他生得一副清隽面容,瞳孔深处似凝着化不开的墨色,专注得近乎冷情,指尖文册翻飞,头也未抬。
只吩咐二管家,“这份账目重新核对。”
“是。”二管家将那册账目收在怀里,又重新递去一册新的。
大管家摸不准自己要不要说下去,却是秉着一股笃定的直觉往下说,
“金陵城的河灯宴,好似四海闻名,夏夫人大抵是想家了...”
程明昱将二管家手中的账目签发完毕,书僮这边又递来朝廷送来的几份公文。
程明昱捏着公文,白皙指骨顿了顿。
若他没记错,夏芙今年也仅仅只有十八岁。
十八岁的姑娘,最是爱俏爱热闹之时,恍惚记起,妹妹明薇十八岁那年尚未出嫁,成日里混迹在他书房,央求他给她支银子,好叫她天南海北的荤玩,程家虽是礼仪世家,对儿子要求苛刻,姑娘家却均养得娇气。
程明薇闺房里的首饰堆积如山,衣裳从不重样,出则奴仆成群,入则锦衣玉食。
从未吃过苦。
反观夏芙,今年恰巧也是十八岁,丧夫守节,被迫兼祧。
谨小慎微,连门都不敢出。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正是最天真烂漫之时。
程明昱揉了揉眉心,目光定在公文,“去金陵,请最好的舞狮来,给她办一场河灯宴。”
正滔滔不绝的大管家倏忽收了声,吃惊地望向案后那位气度凛然的掌门人。
他语气平静而无半分波澜,好似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家务。
可这话听在大管家耳里有如劈了一道雷。
今日二十九,十日后便是金菊节。
短短十日内,请金陵最好的舞狮队,办一场盛大的河灯宴,简直...难于登天。
所费巨靡。
几位管家均瞠目结舌,暗暗交换了个眼色。
但案后那人,继续下一册文书,有条不紊签字落款,没有给他们半分迟疑的余地,
“规模不逊色于金陵夫子庙。”
圆她少时的梦。
签完最后一份文书,递给书僮,目色冷冽,
“连夜送去政事堂,告诉康相公,我等他回执。”
第31章
已是夜里亥时二刻,荣华堂西面的花厅依然喧腾热闹,总管房这边却已忙开了。
大管家拿到程明昱批票后,片刻不敢耽搁,当即传令下去,命府内二等以上的管事悉数至总管房外的庭院听训。
空旷的庭院里,乌泱泱站了一地人。待听明白这趟差事,一个个险些揭了天灵盖。
“每年的金陵元宵灯会,筹备期少说也得三个月,如今只给十日?十日内要复刻出一场金陵河灯会,家主这是要咱们上天摘月亮啊!”
“又是乐点鼓手,又是龙狮班头,还得扎制那般精美的河灯。别说十天,便是一个月内找齐人手,都不可能!”
众人七嘴八舌,个个头大如斗。直到八大管家联袂而至,议论声才渐渐压了下去。
几位管家立在廊下,铺开章程商议。都是操持过大宴灯会的老手,倒也不至于毫无头绪。起初只觉时间紧迫,急得脑门发烫,待细细盘算一番,倒也镇定下来。
“最快的法子,是将金陵灯会的原班人马重金承包过来。唯有如此,才能在最短期限内把事敲定。”
程家在金陵产业丰厚,各行各当的门路没有不通的。
“金陵夫子庙元宵灯会,向来是由秦淮八家富户、十二家乐坊一同承办。要把这批原班人马全部挪到弘农,怕是不容易。”
“非得原班人马不可吗?金陵、扬州、泰州、通州乃至弘农本地,会扎河灯的匠人也不少。咱们招标,还怕无人应承?”
“你错了。招标买马,少说也得一个月的功夫。要在十日内办出一场规模不逊于夫子庙灯会的游园宴,最迅捷的法子,就是把人从金陵连锅端过来。”
那位管家闻言抚了抚衣袖,苦笑一声,“还能怎么着,砸银子呗!”
另一人摊摊手,“即便是砸银子,人家也未必乐意,一要长途跋涉,二得在这么短时日内,排练戏曲扎好灯盏,没有巨大的诱惑,怕是那些个富户也未必看咱们程家的面子!”
“我倒是有个法子。”掌管程家外头铺子收租的三管家沉着地捋了捋须,
“去岁度支为了弥补国库亏空,拍卖了江西一个矿庄,盘子太大,当时无人敢接手,是咱们程家揽下来,孰知矿藏一开,接通了南洋的生意,反倒叫那些江南巨擘们眼热,家主此前一再吩咐,叫咱们想个由头,将人笼络过来,诸人分一杯羹,皆大欢喜,今个儿不正是契机么。只要这游灯会他们给咱办得漂漂亮亮,回头便准各家入股,当不是难事。”
这话说得众人眼前一亮。
“妙招,只消将这个消息放出,怕是那些富户商贾均得连滚带爬来求咱们程家。如此,方能在最短时日内,将河灯会办成。”
大管家也不多说了,指着三管家,“我连夜飞鸽传书金陵,将消息散出去,你此时此刻快马出发,亲自坐镇金陵料理此事,告诉他们,十月初九,不能抵达弘农玉带河者,没有资格入股!”
“好!”
三管家衣裳都来不及换,长袖一甩,点了三名管事并侍卫出门而去。
余下的事务也不少,灯会在何处举办、戏台如何搭建,茶水点心与餐食如何供应,桩桩件件都得落定。大管家一番运筹帷幄,挥斥方遒,不消半个时辰便将差事分派得清清楚楚。各人领了对牌,赶往银库兑取银票,一时之间,总管房与总账房忙得人仰马翻。
恰好五老爷与十老爷正坐在总账房里,为金菊节程家坐庄一事盘账,忽然听见大管家这边张罗游灯会,顿时唬了一跳,连忙找了过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突然要举办游灯会?”
游灯会可比金菊节在街上扎些灯盏摆摆戏台,规格要高得多。
大管家一瞅两位长老精明的神色,便知他们想什么,生怕自个被排挤在外,没能在里头显显威风。
他故作高深,“老奴也不知,是家主亲下的命令,老奴只是照办罢了。”
十老爷大惊,“明昱的吩咐?十日内在弘农举办一场不逊色于金陵夫子庙的游灯会?”
大管家耷拉着双眼,忍着满腔的腹诽,郑重颔首,“确是如此。”
十老爷与五老爷相视一眼,沉吟道,“明昱行事素来稳妥,也从不过问金菊节这等闲务,骤然摆这么大阵仗,莫非朝中有贵人要来?”
五老爷深深叹道,“想来是如此。”
他们将视线一同投向大管家,想求个准信。然大管家面无表情,没给任何回应。
未经家主准许,管家们不会透露游灯会是为谁而办。且他们至今尚未摸准主子的心思,兼祧一事又不曾公布于众,管家们只能缄口不言。少说多做,砥砺执行,是他们伺候这位年轻家主所锻造出来的素养。
十老爷二人见大管家不表态,抬步便要往沐心堂去,“我去寻明昱问个明白。”
“不可!”大管家抬手一拦,皱眉劝道,“长老们,家主忙着呢,此刻不见任何人。”
十老爷恼了,瞪了他一眼,“这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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