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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锦撷芳_希昀》第90页(第1/2页)
家风,如水流,源清则流洁,源浊则流污。程明昱既为一家之族长,其身正,则家风自正。兴许程家之所以傲立数百年而不衰,全赖掌门人这份守心如一的心性与气度吧。
二老爷叹着气离开了家主院。
程明昱踱回内书房。
几位管家照旧候在此处等着他批复族务,程明昱先更衣净面,这才来到桌案后落座。
偌大的紫檀长案前方,整整齐齐排列各处送来的邸报,而其中最为显眼的要属程家堡的家报。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想看又克制住,先吩咐道,
“哪些族务要议,快些递来。”
“是。”自二管家开始,挨个挨个上前。
程明昱神色纹丝不动,将家务料理完毕,这才将所有人使出去,只剩贴身伺候的长随。
程明昱自幼有两人随侍左右,一为平伯,二为长随君山。平伯年迈留于老宅,京城里贴身伺候的便只有君山。程明昱不在京城时,书房内务全由君山打点,这也是一位奉行少说多做的主。
听雨阁的事,君山一无所知。
只是身为贴身长随,对程明昱的情绪感知,显见要比旁人敏锐。
家主这次回来,颇为不对劲,方才批复族务过于沉默了些,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君山不敢随意揣度程明昱,依照往常的规矩,该研墨研墨,该焚香焚香。
主仆二人各自忙碌着。
程明昱终于忙完,总算将装着程家邸报的匣子给揽了过来。
巴掌大的匣子里堆满了小绢条,事无钜细记载程家堡各处的动静。
往常他必先翻看母亲周氏的起居状况,今日却径直往下,寻到“听雨阁”字样,手指一顿,缓缓将之抽出。想起上回闹乌龙,她起先也是吐得这般厉害,后又来了月事。此番只迟了两日便诊出喜脉,实在难以叫人信服。
万一又错了呢?
他解开绳条,三份邸报滚落下来,几行字映入眼帘。
“晨起夏夫人食一碗燕窝粥、一盘山药梅心糕子,三个水晶虾饺。未吐。”
“午时三刻,老太医请脉,脉象丝滑有力,胎像稳固。”
“午后,夫人习字看书,酣睡不醒。”
邸报于酉时初刻起送,不到亥时送达京城。
寥寥数句,安心,也死心。
程明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目光定在其中四字。
酣睡不醒,酣睡不醒.....
她必是一脸娇憨地倚在引枕,繁复裙摆拢着那截窈窕的身子,眼皮慵懒要合不合,眼珠儿迟钝无神,若是不小心挠她一挠,她定跟个懒猫似得弹跳而起,用那双毫无攻击力的眸子狠狠凶他几眼,待看清是他,又笑嘻嘻地蹦下来,
“家主你来啦。”
“我的课业没来得及做,家主能否迟一日检查?”
“且饶我一回,若下回再犯,一并罚了如何?”
怀孕了,便闻不得香,垫不得脚,不可久坐。
有人提醒否?
有人关怀否?
字也不是非练不可,琴也没有那么重要。
懒一些又何妨?
她可以娇气。
掌心一阵阵发烫,逼得那双素来冷隽的眉目,漫上猩红的血丝。
昨夜一宿没怎么合眼,今日疾驰归京,此刻的程明昱是极为疲惫的,偏他神思无比清醒,一闭上眼,便有针刺扎在脑门。
君山见他捂住额,抬手四处寻摸杯盏,赶忙将备好的一盏温水递过去,“家主,请饮水。”
程明昱胡乱接过来一口饮尽,只觉滋味寡淡无比,喝了跟没喝似的,不足以掩盖那腔苦涩,不足以浇灭那簇心火。
“换一盏茶来,记住,往后夜里,都给我斟茶。”
第54章
接连两日,夏芙夜里睡得不怎么好。
到除夕前夜竟是下起了雨,声响越来越密,好似落在她眉心,压着她浓睫沉甸甸地往下坠,呼吸是紊乱的,光影也是模糊的,衣裳交叠,无处不是那人的影子,他抬袖默不作声替她将额心的汗液给拭去,他拖着她脊梁骨,将双臂拢在麾下,不叫她着一点风寒,分明在他身下,却觉咫尺天涯。最要命的是那根发带,流畅丝滑灵动无比,悄然间自她唇齿间游走,那股酥麻深入骨髓,直教人哆嗦犯晕。
若是抱一抱她该多好。
那样温柔而强大的气场,将她拢在怀里,是何滋味?
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很快那个怀抱来了,慢慢将沉睡不安的她给翻转过来,细心地揉进怀里,温热的手臂紧紧将她钳在胸膛间,柔声低唤,“芙儿,你想我么,我可想死你了。”
这分明不是他的嗓音。
是程明佑!
夏芙猛地睁开眼,不由得坐起身来,帘帐内黑漆漆的,什么人都没有。
不是程明昱,也没有程明佑。
一身冷汗浇下来,夏芙浑身湿漉漉的,艰难地喘着气,撑开帘帐,裹着外袍走了出来。
雨声催眠,守夜的丫鬟正在屏风下的小榻睡得真香,夏芙不曾惊动她,悄声自隔壁的竖柜取来干净的衣裳换上。
窗外,风雨如晦,寒鸦伴随交织的树影在窗棂外飞掠,夏芙来到琴台坐下,默然看着那扇窗,屋内并未点灯,她分明什么也瞧不见,只觉雨声越来越密,汇同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给困住。
夏芙深深地捂住脸。
这般过不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夫君分明是程明佑,该抱她的、该吻她的,都该是程明佑。
她与那个男人同房,不过是为了替夫君延续一脉香火,不过是一场不得已的权宜。可为何事到如今,她魂牵的、梦绕的、心尖上反覆描摹的,竟是他?
她怎么可以?
她是为了孩子方才兼祧,若因此对着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才是罪大恶极。
是背叛,是过河拆桥,是羞耻!
她不准许自己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她怎么能做对不起夫君的事?
怎么可以.....
夏芙趴在琴台之上痛哭不止。
喉间溢出的呜咽被雨声撕碎、吞没、掩埋,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不见底的深渊,激不起半点回响。
天地被雨幕充斥,冷冰冰地替她流完了所有的泪,然后连同那点余温一并冲走,仿佛这一夜的痛楚从未存在过。
天明,朝阳光芒万丈。
大晋朝永安二年的除夕如约而至。
夏芙在一片炮竹声中惊醒。
不多时,丫鬟们捧着铜盆、篦子、胭脂匣子鱼贯而入,个个换了簇新的桃红比甲,眉梢眼角都漾着压不住的笑,一进门便忙着搀她起身、挽发、熏衣,嘴里说着吉祥话。
夏芙也为她们脸上的喜色所染,压下心头的彷徨与凄楚,露出了笑容。
早膳吃了四喜饺子,依着规矩,将所有人唤进来,各人给了大大的封红。
“这半年来,辛苦你们夙兴夜寐照料我,我受用得很,也很感激,这点银子你们拿了去吃酒。”
“多谢奶奶赏,愿奶奶新年吉祥如意。”
挨个上前拿了自己的赏钱,喜笑颜开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周嬷嬷,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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