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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锦撷芳_希昀》第92页(第1/2页)
夏芙捂住脸,将泪浸进指缝里。
回到雅室,孟氏一眼看出她哭过。
“怎么哭了?”
夏芙努力地摇着头,拚命用帕子擦干眼角,眼睁得大大的,将泪水吞回去。
孟氏见不得她想哭而不敢哭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还在想明佑?那个男人都去了两年了,你想他作甚?”
夏芙一呆。
所以,就连想他,念他,偷偷惦记他,还得打着明佑的旗号么?
夏芙心底又愧又羞还有几分没来由的恼意,小声辩驳,“只许你想男人,不许我想么?”
孟氏没料到一向胆小的夏芙说出这般出格的话,连忙捂住她的小嘴,覆在她耳边笑骂道,“想,准你想,只是死了的男人想了作甚,要我说,不如想个活生生的、模样好的男人。”
夏芙被她说中心事,垂眸缩肩,不敢吱声。
这时,肖氏与何氏联袂而来,见夏芙哭红了鼻子,顿时吃了一惊,
“怎么,还真哭了?”
“孟婧,你欺负她作甚?有本事你来欺负我。”
二人一左一右围过来。
孟氏忙告饶,“我哪敢欺负她,是她想明佑了。”
肖氏看了夏芙一眼,暗叹一声,哪里是想男人,分明是孤单罢了,除夕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形单影只,无父无母,无儿无夫,心里能好受么。
心里看得分明,面上却说,“想男人怎么了,合该正大光明的想,不必顾虑!”
夏芙唯恐自己闹得大家吃不安生,破涕为笑道,“别听她胡说,我没事,来,我给嫂嫂们斟酒,咱们今个不醉不归。”
男人在东席,女眷在西席,夏芙她们这间恰在西边最末一间,赶巧也是视野最好的一间,只需将南面与西面的窗户打开,整个程家堡的景色尽收眼底,不仅如此,便是远处玉带河附近的风景也能眺望一二。
下午阖族人凑在一处打牌吃酒,到了晚边,灯盏次第点燃,满楼的珠翠琳琅与楼下的流光溢彩遥遥呼应,热闹得恰如其分。
酉时正,游灯会准时开场。打头的照例是舞龙狮,金红鳞甲在灯火下翻涌如浪,龙身悬挂一副朱漆对联,上书对今上的颂词。锣鼓震天,自长街尽头浩浩荡荡碾过来,将整座程家堡的地皮都擂得微微发颤,夏芙搀着孟氏倚在窗口,探出半边身子翘首张望。
须臾,踩高跷的花灯一盏一盏吆喝而来,技人们身着彩衣,唱的是弘农本地小调,程家三管家立在一处花车,只管往地下撒红包与糖果,远近邻坊间的孩子们坐不住了,猫着腰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这个嚷着“抢到了”,那个被踩了脚哇哇直叫,逗得周遭大人笑骂连连。
“对了,你们听说了不曾,上回玉带河那场金陵河灯会,花了足足六万两银子呢!”
“说来也怪,那回并无朝官露面,我问过明薇,也不是为她而办,摆这么大排场,实在不大符合咱们家主的作风。”
夏芙的心隆隆而跳,竟是盖住底下喧嚣的锣鼓。
大管家破开人群,将她领去主位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当初不敢想的念头,不由得再次在脑海徘徊。
是她吗,真是她吗?
那时他们相处不足两月,他竟舍得花这么大价钱,只为给她看一场故乡的河灯会,圆少时的一个梦。
他怎么能这么好。
夏芙当然不认为程明昱对她“情根深种”,家主是君子,他对族人尚且无微不至,遑论是身边人,即便算不得枕边人,他们毕竟有过夫妻之实,家主一定是将她纳入羽翼下护着的。
“该不会是为李夫人办的吧?”不知谁插了一句嘴,“也唯有家主夫人,方配家主这般隆重的排场。”
孟氏却摇头,“我看不太像,既非李夫人生辰,又非她忌日,怎会突然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家主也不像是为女人一掷千金的人,必是旁的缘故。”
夏芙并不为旁人的误会而吃味,只认真问道,“家主对两位夫人都很好吧?”
她既没见过郑氏,也不曾见过李氏。
听了她这话,孟氏先四下看了一眼,方凑了过来,低声道,“我见过一回。”
“好自然是好的,只是瞧着...不像夫妻。”
夏芙一惊,愣愣看着她,“像什么?”
“我也是偶然一回去荣华堂请安,见过李夫人与家主并排立在横厅说话,二人之间客客气气的,像是下官与上峰汇报。”
夏芙咽了咽喉,吃惊道,“李夫人不爱慕家主么?”
“怎么可能?”孟氏斜了她一眼,“你可知当初李家为了抢得这门婚事,冒了多大的风险么?李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至今仍沾满了京城官宦的口水。”
“长公主因为家主丧妻,一脚将驸马给踹了,便是要招家主为郎婿的,怎奈转背被李家抢了先,后来只要见着姓李的,长公主府的人均是一顿乱棍招呼,郑夫人嫁给家主,是半年没出过门,李家送了女儿进程家,阖府做了半年龟孙子。”
“他们都说,咱们家主命格太贵,没有女人镇得住,自然也消受不起这等福分了。”
游灯会正到最鼎沸之处,忽闻“咻”的一声清啸直冲云霄,紧接着一簇簇流光争先恐后地窜上天去,浩瀚的灯火洋洋洒洒铺了半边天。
夏芙立在这片华彩之下,忽然释然。
贵如一国公主,尚且为他神思不属,她夏芙又如何做得到心如止水呢。
那么好的一个男人,清隽如天边月,心悦于他,并不奇怪吧。
总归,他不娶,她也不嫁。
他们之间隔着天堑鸿沟。
所以,悄悄地搁在心底想一想,念一念,又何妨。
第55章
烟花在半空次第绽开,万千流光倾泻而下。
程明昱背着手立在窗下,张望那一片流光溢彩,忽然在想,此时此刻的夏芙,该是坐在程家堡的盘楼、西边视野最好的那间雅室,观看这场烟火。
若没料错,该是穿着那件他特意吩咐下去的孔雀翎....不,不对,她不会穿,明知她不会穿,然瞧见那块料子时,却忍不住吩咐给她做上,他想看她穿着世间最华美的衣裳,在烟火下徜徉。
可惜,不能。
程明昱兀自牵出一抹笑,不无苦涩。
案头仍堆积不少公文折子,程明昱回到桌案后坐下。今夜虽是除夕,他也仅仅以族长身份在京城家宴上露了个面,劝过一杯酒便回了房。与任何一个寻常的夜,无半分不同,照旧开始忙碌。
自今日始,朝中休沐,直至元宵后方复印开朝,大管家见缝插针将这半月的安排给奉上,请程明昱示下。
大年初一要入宫朝拜,一整日不得空,初二至初五得轮流去太庙、郊丘等多地为社稷祈福,祈求新年风调雨顺,去岁程明昱守制不曾归京,今年政事堂几位相公一致将这个劳神劳力的活推到他身上,程明昱便要以宰辅之身,代圣上与百官行祭拜之礼。
与此同时,朝中各勋贵府邸轮番宴请,帖子已堆积如山,不过以家主的性子,当不会与宴,估摸能得几日空闲。到初九,虽是不曾复衙,然各地州郡自有公务抵达京城,政事堂已开始轮流办公,很显而易见,素不参与私宴的家主,又被老相公们给卖了,得当一把苦力,提前入朝当班了。
程明昱看了一眼安排,并无异议,明日是正旦大朝会,万国来朝,极为隆重,天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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