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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锦撷芳_希昀》第113页(第1/2页)
“你去吗?”孟氏捂着小腹有些急,
夏芙见前面还候着人,摇头道,“我不去,我等你便是。”
孟氏四下一望,指着水边一处凹亭,“你去那等我吧。”
夏芙也不犹豫,“好。”
这一带每隔一段长廊,便有女官守候,倒也不必担心安危,夏芙离了孟氏,便自顾自往凹亭走来。
此处恰在一处避风的水凹,亭口直对前方水泊,远处灯火次第亮起,练成一条细小的光带,在茫茫的雪色里膨出光芒。
亭子里有石桌石墩,夏芙觉着凉,不敢坐,独立在柱子旁,候着孟氏。
这时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嗓音,“夏芙。”
夏芙一惊,只觉嗓音格外熟悉,熟悉到午夜幽梦照进现实,她猛地转身,只见程明昱一袭官袍,赫然立在对面廊口。
瞳仁骇然睁大,露出惶恐,下意识往四下张望,不见人看着这边,方敢回过眸来,吃惊盯住他。
四目相接,眼若蛛丝一般迫不及待衔上。
将近一年未见,在承诺再也不相往来后,在这金碧辉煌的宫墙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后撞见,尤为叫人心惊胆战,悸动难持。
程明昱看着她惊惶的眸色,负手,一步一步逼近。
夏芙察觉他的举动,喉咙发烫,身后恰是一条石径,倘若孟氏出来,一眼便能瞧见她,唯恐程明昱过来,夏芙不得不提着衣摆往前一步,避去格栅墙后,扼住他的步态,郑重朝他行礼,
“请家主安。”语气不无生疏。
程明昱步子顿住。
两人隔着两步远,一人目光落在他胸前,一人目光凝在她眉眼。
方才不得机会细瞧,此时此刻宫灯在上,将她眉目清晰地刻在眼底,生产并未褪去她半分容色,反而给她添了一分成熟的妩媚,显得越发婀娜动人,娉婷姣好。
“夏芙。”
他声线带着沙哑传来。
轻轻拂动她心弦,她不该垂眸的,她要勇敢面对。
夏芙咬住牙关,扬起眼,男人一身官袍清清落落站在她跟前,一如既往的好看,回想方才他坐在大殿,于万人席中悄悄兑现当年的承诺,弹一首只有她能听懂的曲子,那种隐秘的酸楚竟也化作甜意流淌心间。
“家主,方才的曲子十分动听。”她笑着说。
于愿足矣。
程明昱要听的不是这个,他问,“他对你好吗?”
夏芙一怔,浓睫扑闪数下,后知后觉这个他指的是程明佑,
“好的,他对我极好。”她如实道。
尊重她的意愿,并无半分逾越之举,处处照顾她的情绪,便是对安安也不失耐心,每日回府总能捎些玩物回来,叫她逗孩子玩耍。
已经很好了。
程明昱眸色一凝,心底情绪莫名翻涌,“他可有为难于你?”
“没有。”
家主果然对她不放心吧,怕她不能好好过日子。
心底一时酸楚难当。
对上他明显质疑的眼神,她斩钉截铁摇头,“真的没有。”
程明昱心底一酸,继而一空。
这本该是极好的答案,听在耳里,却万分不是滋味。
这一瞬,他恨不得她摇个头,眼底缀着些许泪光,甚至牵上他的衣角,跟他说个“不”字。他便能拽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可惜没有。
程明昱神情顿住,冷隽的眉目隐隐泛着些许红。
是她朝思暮想的眉眼,是她难以忘怀的清冽气息。
多好啊。
还能再见他一面。
这一年来,辗转难眠,因的是什么呢。
是因当年那一场离别,过于猝不及防,而让人耿耿于怀。
是因他们还不曾告别啊。
今日,于这勤政楼上,于满殿华座当中,听得他一首出神入化的《西山别梦》。
此时此刻,在这人无人打搅的凹亭中,得见他一面。
圆满了。
哪个女人不经历些男人?更何况是程明昱,够了,拥有过,得到过,惊艳过。
她很满足。
好好与他告别,体体面面地结束这段情谊。
没有什么坎迈不过去,往后与他便是山高水长。
夏芙,勇敢一些,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家主!”她笑起来,眉梢弯弯,从未这般明媚,从未这般动人,眼底波光潋滟,比初见之时更为叫人惊艳。
“您不必为我担心,我一定好好过日子,也一定照顾好安安。请家主珍重。”
听过西山别梦,道过珍重,见了一面。
没有遗憾了。
“我与家主,到此为止!”
夏芙最后朝他屈膝,越过去他离去,眼底带着光,带着笑。
与他背道而驰。
程明昱顿在当场。
那一刻,恍若有刀生生捅进他胸膛,将那血淋淋的心给挖出,扯出撕心裂肺的痛。
分明寒冬腊月,大雪纷纷,寒风如厉,可他骨头缝里却如注了岩浆似的,焦灼难熬,滚烫的炙流沿着四肢五骸叫嚣奔走,将那浸润在身子里不可磨灭的渴望给拔出。
隐隐有一股浓烈的情绪要攻破那层君子之壳,要冲毁刻在骨血里二十六载的礼法枷锁。
那一身坚韧的傲骨,宛如被热烈的岩浆交融,险些在崩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她熟悉的娇柔嗓音。
“夫君...”
“夫君?”
“夫君!”
这是在唤他么。
不,当然不是。
一声夫君肝肠寸断。
二声夫君悔不当初。
三声夫君神魂俱碎。
那只自大殿中嵌在心底的箭簇,久久凝结不动,终在此刻被体内滚烫的岩浆逼了出来。
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深紫的官袍。
候在一侧的君山见状大惊,疾步扑过来,将他给搀住。
“家主!”
勤政楼北门后有一条宫道,深长而狭窄,专供皇帝与重臣出入,过了这条宫道可抵达朱雀门处,程家的马车停在这里。
程明昱甩开君山的手,仿若背负沉重枷锁的囚徒,独自一步一步往北去。
漫天的雪花浇落而下,凝在眉梢,落在鼻尖,渐渐化为一点湿意淌进唇齿里。
程明昱自三岁诵书起,深受圣人教诲,将礼义廉耻刻在心间,背负抱负与使命前行,克谨自省,从不随心所欲,以君子自居,自忖世间无一人一事能撼得动他。
可到头来却发现,他也不过是一个俗人,也逃不过欲望的驱使。
为何一夜夜睡不着,为何屡屡破界?明知不该惦念,却还是画下那一盏花灯。明知不该过问,却还是阅尽她的邸报。明知那是隔房的弟媳,不该见面,却是义无反顾冲进她的产房,将手放进去给她咬,做尽私密旖旎之事。
只因他自始至终要的不是什么“家主”,而是这一声“夫君”。
又如何?
圣人尚且有私心,君子也有私欲,遑论他程明昱。
爱是占有。他要她回来。
这样的念头从何时起,兴许早在她怀上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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