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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锦撷芳_希昀》第127页(第1/2页)
观者无不痛心疾首,有人急,有人哭,眼见劝阻无望,许多人纷纷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大管家更是躲去廊柱后,捧着袖子掩面,哭得浑身直颤。
独程明昱本人,面不改色,执刀对准手指,眼一闭,待要用力切下去。
只听得一道喝声自门庭外传来,
“陛下有旨,程明昱听旨!”
紧接着一颗石子破空而来,挟着凌厉劲风,正中程明昱手中匕首,意图将之击落,奈何程明昱心意已决,刀锋虽被击偏,一刀下去,仍生生切去了小指一半。
只见血雾炸开,伤处血如泉涌,锥心的痛楚顺着伤口炸开,直冲天灵感,疼得他长臂一颤,面上血色褪尽,狠抽了一口凉气。
两名管家慌忙扑上前将他搀住。与此同时,早已候在一旁的府医快步奔来,蹲跪于侧,急急为他止血裹伤。四下哭嚎声起,场面纷乱不堪。
唯程明昱倒退两步,勉强稳住身形,眼眶疼得略有些发虚,稍稍定神,沉沉抬眸望向来人。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齐齐扭头看去。
只见陆昶手持明黄圣旨,穿过人群,大步而来。瞥见程明昱手指鲜血淋漓,他懊恼地顿足,“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方才那颗石子力道虽用到了极致,到底没抵过程明昱的决心,只保全一指。
待近前看清程明昱面白如雪、额间细汗涔涔,陆昶眸中愧意与敬佩交织,忍不住叹道,“程相治家之严,陆某由衷佩服。”
言罢,他抬步登上台前,握紧圣旨,霍然转身,面朝众人,扬声道,
“程明昱听旨。”
程明昱轻轻推开管家,抬开两步,转身于阶前肃然跪落,府医急忙趋前,托住他左臂,匆匆裹好伤指,摁住出血的伤口。
只见他衣摆晕开一团血色,如烈焰红梅一般,铺在跟前,衬得那张脸愈显苍白,好在他神色却平静如常,不见半分波澜,俯首叩地,“臣在。”
“程卿为朝廷殚精竭虑,督查漕运贪污大案,肃清朝野,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又闻卿曾与姑苏夏氏行兼祧之礼,诞下一女,名为亦安,而今夏氏和离归家,孩子亦无着落,痛感卿苦于当年誓言,不得行嫁娶之礼,朕深以为憾,今有成人之美,特下旨,将夏氏赐婚于卿,择吉日完婚,钦此。”
程明昱深深俯拜在地,“臣叩谢陛下隆恩。”
行家法,给族人交待。
一道赐婚圣旨,给世人交待。
国法礼法家法,三层大山已除,他尽可名正言顺迎娶夏芙过门。
第71章
说到这封圣旨,也颇有来历。
数日前,陆昶前往程氏族学接儿子回府,路过一处雕窗长廊,无意中听见两名小厮在园子内躲懒,说起什么“家主新得了女儿,可惜不能接回长房”之类,这话听得他一头雾水,暗想程明昱何时有个女儿,过于奇怪,忍不住放缓脚步,侧耳细听,那两名小厮声线压得极低,听不大真切,隐约有“兼祧”“四房”等字眼,不待他弄明白,人便离去了。
陆昶从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只是事情牵扯到程明昱,便留了个心眼。回到府中,他吩咐心腹暗中打探一番,果然将程明佑与夏芙之间的事翻了出来。再联想到那个对外宣称“收养”的女儿,以陆昶的城府,已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尚未确证,他便先将此事按下不表。偏巧这两日军营巡视耽搁了行程,昨夜才回京,一落脚便听说了京兆府闹出的动静。这一下,彻底坐实了程亦安乃程明昱嫡亲血脉,而那个与夏芙兼祧的男人,正是程明昱无疑。他思来想去一夜,决心趁这个机会,帮着皇帝拉拢一番程明昱。
今日晨起,二话不说直奔御书房,哪知人还没进去,便撞见曹内侍喜笑颜开迈出来。
“哟,陆国公来的正是时候,陛下正遇着一件喜事呢。”
“什么喜事?”
曹内侍从未笑得这般开怀,特意将他拉出几步,指着文昭殿外那广阔的石阶,解释道,“就在方才,绣衣卫来报,说是前几日姑苏夏氏在老宅附近一个池塘里,挖出一块石碑。”
姑苏夏氏?这不是夏芙的娘家么?
陆昶心神一凛,忙问,“什么石碑。”
曹内侍幽幽笑道,“碑上刻着八个字,‘盛世在望,既寿永昌’。”
陆昶闻言眸光大绽,瞬间明白过来,“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至于事情真相如何,已无需追究,也不必追究。皇帝要的,就是这桩奇事所带来的声威。自金山堡一役以来,朝廷备受重创,百姓也信心不足,此碑一出,便是振奋人心的好事。政事堂为充实国库已制定了一系列的新政,有了这块碑做“背书”,新政推行也能减少些阻力。如今,官府正敲锣打鼓,将石碑一路护送往京城。沿途州郡必被惊动,用不了多久,此事便会传遍天下,届时四海上下一心。
好手腕,好城府。
“姑苏夏氏族人发现的?”
“可不是,听闻要建个宅子,刚买下那块地,清淤泥时发现了此碑,可真是妙哉妙哉!”
可不妙么!
不消说,定是程明昱的手笔,为的是给娶夏芙而造势,台阶铺到此处,他焉能不助他一臂之力?
待陆昶进了御书房,皇帝果然问起姑苏夏氏何许人也,陆昶便顺带将程明昱兼祧夏芙一事给说明白,皇帝听得恍然大悟,旋即笑起来,“程卿果然好手笔,朕也不白收了他这份厚礼,快些拟旨,朕给他二人赐婚。”
圣旨经中书房,行至政事堂,待宰辅盖印,陆昶便携之赶往程家巷,到了程家祠堂,目睹程明昱行家法一幕,颇为震动,过去对程家兴旺的艳羡到此刻均化为喟叹,深知程明昱不付出代价,族人交待不过去,果然高门族长不是谁都能当的,眼下家法行了,圣旨也有了,再有那块石碑,往后还有何人敢就此事嚼半句舌根?
不得不说,程明昱心思缜密。
陆昶喟叹一番,将圣旨递给他,亲自将人扶起,“回头程相这口喜酒我可是吃定了。”
程明昱含笑道,“陆国公自当坐上席。”
眼看他伤处包布已被血色晕开,陆昶不再多言,后退一步朝他拱手,“我就不耽搁你了,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快些去止血包扎,好生休养。”
程明昱吩咐二弟送他离去,旋即也被管家搀着回了家主院。
十指连心,这一刀下去,自是疼得厉害,他仰身倒在铺了褥子的躺椅,左臂搭在一侧,任凭府医与平伯等人料理伤口,只吩咐大管家一句,“封锁消息,万不能叫夫人知晓。”
大管家看着他虚弱的眉眼,躬身为他将额尖汗液拭去,心疼道,“老奴明白,您就放心歇着吧,外头的事有我呢。”
程明昱自罚一事到底传了出去,两位公主正在长公主府对弈,闻得此讯不禁潸然泪下,扼腕痛息。
或许那双手不再是世间最完美的一双手,那个人却越发叫人肃然起敬。
原先对着这场婚姻的不甘不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祝福。
程明昱这三招效果显著。族人心悦诚服,再无二话,京城官宦以为他是奉旨成婚,不算毁诺,又听闻他已自行家法,愈发敬佩其为人。原先纷纷扰扰的闲言碎语,就此消弭于无形。而那块碑牌,则成了夏芙的护身符,连皇帝都要护着的人,谁还敢背地里议论她的出身?三分诚心,七分手段,程明昱用这块石碑,为夏芙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堵住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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