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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山外有个道长有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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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幽深却逢仲秋时分,寒潭落影倒也返璞归真。
    天刚蒙蒙亮,万物还没有完全苏醒。山风却精神百倍,一波一波袭来乐此不疲。
    它吹落了竹叶吹皱了潭面偏偏被琴音切开,像是能够感受到疼痛似的,只得敬畏地绕过琴和弹琴的人儿,转向别处肆虐。
    苏沐清支琴席地而坐,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复存在。纤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伴着潭水淙淙缓缓流淌出一支曲子。
    山风甚是小心,却还是在绕过的时候带起了他的衣摆和长发,衣禷翩飞之态,清冷而又决绝。
    辽远的海面上太阳刚刚升起,光影交错相织,远处的渔船稀稀疏疏,风平浪静一片清明。偶尔经过的海鸟,划了一个美妙的弧线后挥动着双翅奔向远方。
    突然,天色陡暗狂风大作,波浪汹涌着拍打礁石,渔船如同孤叶被任意推远。海鸟挣扎着逃向岸边,冷不防一个趔趄,直直朝海面摔下去…
    苏沐清眼神一寒,重重拨弦,勾出了几个音符,猛得一扫弦一挥袖,前方正在掉落的竹叶全部都从中间裂开,重重打到四周的石头和树木上,强烈的冲击力砸出一个个深深的小坑。
    洛黎则在远处乖乖打坐,琴声刚歇风也小了。山魑抱着自己的墓碑缓缓露出脑袋,说道:
    “你看看你师父,随便一把普通的琴都能有这么强的威力,再看看你,现在还是那么弱。”
    洛黎在一旁眼皮都不抬地说:“你怎么还敢出来,不怕被除了嘛。”
    “老娘又不做坏事,怕什么。”她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琴声又响了,她只得立马钻回去,为掩饰自己的尴尬,嘴硬地说,“我我我回去补个觉。”
    洛黎微不可闻地扯了扯嘴角,早上的阳光在他长长的眼睫上滑过,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眨眼间跳到别处,似乎在与琴音比赛谁跳的更远。
    只是,这阳光是给活着的人享用的,长眠与此的人,这就是加速腐化的毒药。洛黎试着运转了一下自己的灵力,还是不够平稳,仿佛这么多年的修为都融进血液里了。
    他已经很努力修行了,又有苏沐清悉心教导,无奈体质问题,灵力依旧任性的很,时有时无,时强时弱。四周的一切逐渐被感官淡化,慢慢地不复存在,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刚入境,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血红。
    在一间破陋不堪的屋子里,一个青筋暴起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边骂一边举着一条木质板凳往地上砸,瘦弱的女人无处可逃,一下一下几乎都砸到了背上,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哭喊叫骂声,嘈杂得很。洛黎想再看清楚一点,却依旧看不清楚两人具体五官,只能看到大概身形。
    片刻,女人就不哭了也不动了,那个男人丢掉凳子冲地上踢了两脚,看没有反应也慌了神。去里屋找了一张破席子,把女人随意一卷,搬到了外面…这场景很快就消失了,短暂的像是做了个噩梦。
    洛黎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眼前恢复了一片清明。尽管风声飒飒,琴音袅袅,他还是因受到了惊吓而气息紊乱,于是放弃打坐去平复心情。刚才发生的一幕如同亲眼所见。
    毕竟从来没有下过山,他确定自己没有走火入魔后,大胆归结为这一切都是幻觉,但是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山魑的坟茔。也许是自己博览群书,想象力太惊人了,以至于还原出了凶杀现场。
    安慰完自己之后,瞄到了昨天放在无字碑前面的苹果,于是,他决定吃个苹果压压惊。
    “放下!那是我的!”山魑挣扎着趴在坟茔边,探出半个青白色的脸,眼睁睁看着墓碑前的苹果少了一个,两个空空的眼眶怒视着他,几
    乎要瞪出来血。
    洛黎仿佛是怕山魑再抢回去似的,故意当她面咬了一大口,无视她的怒气反而又伸手拿了一个。
    “谢啦”他对着她举着苹果晃了晃,大有当年向苏沐秋炫耀扯下的葡萄秧的架势。
    “还老娘的果子,你个臭道士!”明知有意逗她,山魑还是在后面跳脚了,她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逮着洛黎好好教训一顿。
    “嘣”随着沉闷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苏沐清眼皮明显抽了一抽。这不知道是他断的第几根琴弦了,普通的琴根本承受不住他的灵力,他再怎么收敛,琴还是不留情面地坏掉了。
    苏沐清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把琴背在身后。
    洛黎已经溜到小潭边上,认真地把袖子捋起来,叼着那颗自己咬过的苹果,把另一个苹果就着清澈的潭水洗了洗。刚往前走了几步,眼睛无意瞄到了腰间的机关剑,顿时有了主意。
    只见他一手抛起洗干净的果子,另只手里快速捏了个剑诀,机关剑迅速出现,剑身在半空围绕着苹果刷刷旋转了几下,剑尖稳稳地接住苹果,一串完美的削皮动作就一气呵成了,熟练程度可见非同一般。
    “小黎”苏沐清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直勾勾地在看着他,已经将他的一番操作尽收眼底。
    就像是小动物被抓到了尾巴,洛黎立即端正姿态,收起机关剑。把削好的苹果恭恭敬敬双手递给苏沐清,一时忘记了嘴巴里还叼着一个,张嘴还没喊出声,苹果就直楞楞往下掉。
    好在被苏沐清稳稳接到了。
    “剑不是这么使的,”苏沐清直接举起咬了一口,狭长的眼眸斜了他一眼,“你削苹果倒是熟练。”
    “师父,那个苹果…”洛黎本来想说自已经咬过,但是看苏沐清没有嫌弃就干脆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了。
    “我吃这个就行。”苏沐清陪着他坐在石头上,不经意发现了他捋到手肘的袖子,有些关切地问道,“水,凉吗?”
    “不凉不凉”洛黎几口把自己手里的吞下肚,心里想,但愿师父看到我不久,没有发现那个没有洗,不过就算问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山外远处。
    占星卜卦者认为人的命局是一盘棋,纵横交错,星罗密布,结局是从开始就注定好的,无论怎么落子,怎么博弈,最终都逃不过这桎梏。
    面前悬浮的罗盘,发出蓝色的微弱光芒,密密麻麻如同天空星斗的影射。
    叶霜迟用灵力操纵着它不断转动,仔细推算着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他紧抿着唇,明明还只是个少年,脸上却带着这个年纪不相仿的成熟。
    身着的滚蓝边白色道袍一尘不染,连多余的褶皱都没有,整整齐齐可见其严谨,衣襟处隐约绣有“长清”字样,标志着长清门弟子的身份。他望着罗盘思忖良久,终于,眼前一亮。
    “师兄你在看什么呀?”刚收起罗盘,一个十四五岁扎着包包头的小女孩映入眼帘。
    她蹲在地上,身上的道袍跟他的一模一样,由于体态娇小,衣摆都快拖到了地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乖巧。
    这个是莫青茗,她看叶霜迟犹豫了一下,直接从地上跳起来拉着他的胳膊撒娇。“我也想知道。”
    顿时,天生的严重洁癖令叶霜迟的脸色差了许多,恨不得唰的一下闪到了几尺之外疯狂拍打袖子。但是对方是自己小师妹,何况又不满地嘟起了嘴。
    于是,他硬是压下去了这股子冲动,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青茗你知道的,我真的是不想别人碰到我。”
    “那你是不是…要出门。”莫青茗机灵极了,她放开了叶霜迟的胳膊,
    嬉笑着问他。
    “没有。”他声音都弱了下去,边说着悄悄把袖子背到身后拍打,脸上装作不动声色,人在说谎话的时候,底气总有些不足。
    “我要去告诉掌门师父。”莫青茗眼睛一眯,脚一跺作势去告状。
    “别,青茗”叶霜迟一急,伸手拉了一下叶青茗,之后那只手悬在空中不是往身上擦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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