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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会听见你的愿望》作者:这木已成舟【CP完结】
简介:
纪旭二十岁之前,只做过一件胆大的事。
把刀片对准自己的手腕。
第三次被救回来之后,他决定死远一点。
于是他去了西藏。
多吉见过很多在雪山上撑不下去的人。
有缺氧的、有失温的、有自己不想活的。
他把他们背下来,送回人间。
他以为纪旭也是其中一个。
瘦弱、嘴硬、一身的伤。
他嫌他麻烦,嫌他矫情,觉得他是个自残的傻子。
后来他发现,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他还是想让他活。
“求你,为了我活下去。”
——这是多吉第一次对神山以外的事物,低下他的头。
标签:年上、有点虐、西藏、枯木逢春
第1章 初见。
距离拉萨还有一百公里,火车已经开了三天三夜。
纪旭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雪山。
手机早就没电了,他没带充电器,也没带厚衣服,只带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T恤和一包没拆封的烟。
还有一个最新型号的相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西藏。
有人跟他说,西藏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能看见平原上看不见的风景。
他听了,就来了。
散心。
他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过隧道时,车窗映出他的脸。
二十岁,瘦,白,眼底全是疲惫。
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腕上那道疤。
疤是三个月前留下的。
那时候他在想一件事:割深一点是不是就不用醒了。
那是他第三次做这件事。
第一次,是车祸后的第一个星期。那场车祸带走了他妈妈和妹妹。
第二次,是半年前。医生说那叫自残。
第三次,是半个月前。妈妈和妹妹的祭日。
手腕上那块手表自动报了警。
它检测到他的身体在快速衰竭,自作主张地拨了120。
所以他被救回来,没死成。
病床上当他再次把缝合的伤口撕开后。
父亲跪在床前哭喊,磕头,额头磕出血来。
纪旭看着他,只觉得很恶心。
因为,把妈妈和妹妹永远留在那个冰冷雨夜的人,正是此刻跪地求他活下去的父亲。
三次了。死神似乎都对他犹豫不决。
所以纪旭想通了。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那些无所谓的人身上,不如好好享受一下活着,真正的活着。
他带上了相机,想拍摄一部只有自己主导的片子。
最后成品怎么样。
不重要。纪录片?小视频?小电影?
都不重要。
他想留下一个东西,一个独属于自己存在的东西。
而西藏是他给自己选择的“坟墓”。
车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化,列车缓缓驶入了拉萨站。
人群开始流动,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重逢的呼唤声、导游举旗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纪旭背起简单的行囊,随着人流缓缓挪向车门。
踏上站台的那一刻,高原独有的清冽空气瞬间涌入胸腔。
那是一种混合着阳光、干冷微风与隐约酥油气息的味道。
他停下脚步,试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凉意沁入肺叶。
同时,手腕上未愈的伤口在突如其来的低温与气压变化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
走出车站,拉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他眯起眼,看见远处布达拉宫的金顶在近乎透明的蓝天下闪耀,圣洁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投射来的倒影。
纪旭仰头望着那片仿佛触手可及的蓝天,手指在屏幕上停留许久。
最终,他举起手机,对准布达拉宫的方向,拍下一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一句话——会是新的开始。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顺着松散的人流往前走,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不急于决定方向。
路过一排巨大的转经筒,黄铜的表面在阳光下反射着沉静的光泽。
一位裹着深色藏袍的老人正缓步而行,枯瘦的手一下、又一下,稳稳地推动着经筒。
经筒旋转,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仿佛大地平稳的心跳。
老人嘴唇微动,眼神平静如深湖,对周遭的游客喧嚣置若罔闻。
纪旭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那转动的经筒,那低诵的经文,似乎构成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异常坚固的秩序,与他内里的混乱与空洞形成了鲜明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对比。
他移开视线,继续向前走。
风穿过街道,扬起路旁五彩的经幡,哗啦啦的声音连绵成片。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想避开主街上逐渐升温的嘈杂和直射的阳光。
巷子两旁是些低矮的铺面,售卖着唐卡、藏饰和牦牛肉干,店主多是安静地坐在里面,并不热情招揽。
起初,他只是觉得脚步比平时沉重一些,呼吸需要更用力才能吸进足够的空气,以为只是疲惫和陌生的海拔造成的正常不适。
但渐渐地,一种沉重的钝痛在他的太阳穴后扎了根,并且缓慢地扩散开来。
视线边缘开始发花,耳膜则随着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心跳声鼓胀、收缩。
恶心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喉咙口。
他不得不在巷子边一个略显隐蔽的石阶上坐下,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试图汲取一点支撑。
阳光依旧刺眼地照在巷子另一头,他却感到一阵阵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冷汗迅速濡湿了额发和贴身的衣物。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试图压抑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和越来越剧烈的眩晕。
世界在旋转、褪色,声音变得遥远模糊。
高反。
他们说高反严重是会死人的,就单凭这一点,西藏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而如今身临其境的纪旭却没有多少慌张,反而很享受这种陌生的感受。
只有疼痛,他才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是真正的活着。
就在那片令人作呕的黑暗即将完全吞噬意识边缘时,一片阴影稳稳地落了下来,遮住了他面前那片晃眼的光斑,也隔绝了巷口传来的零星市声。
纪旭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他的视野。
很高,很年轻,藏族。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外面罩着一件深棕色的藏袍,只套了一只袖子,另一只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被风吹得轻轻摆。
露出来的手臂是深麦色的,紧实,能看到血管的走向。
他背着光,脸上的细节看不太清,但能看出轮廓——五官立体,剑眉星目,嘴唇抿着,像是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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