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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雪山会听见你的愿望_这木已成舟》第8页(第1/2页)
故意把自己弄生病,只为获得出门透口气的许可。
在所有人面前笑得温和如常,让他们以为他正在好转,暗地里却盘算着下一次如何彻底解脱。
而这一次,也没什么不同。
他不过是在用自己的病,换一段留在这里的自由。
那头沉默了很久。
纪旭并不着急。
他知道,父亲最终会妥协的。
果然,几分钟后,消息回了过来:
“好。照顾好自己。”
纪旭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闭了闭眼。
窗外的阳光炽烈,穿透玻璃洒在他身上,却暖不进皮肤底下。
顾衡送来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整齐地堆在房间一角,足够纪旭用上大半个月。
这处偏远的藏地民宿本就少有访客,连日的安静正合他意——白日里给多吉留下的那些绿植松松土、挪挪位置,或是倚在窗边,举着相机捕捉光影在群山间游走的痕迹。
第三天午后,天光渐渐沉了下来。
纪旭刚端着相机踏入院子,想拍几张雨前酝酿的云层,细密的雨丝便毫无征兆地飘了下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雨势骤急,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濛濛的土腥气。
西藏的雨与广东不同,哪怕在夏天,也裹挟着雪山深处的寒意,打在皮肤上像细密的冰针,瞬间就穿透了单薄的衣衫。
纪旭小跑着退回檐下,鞋底在石阶上踩出一串湿漉漉的印子。
他刚踏进屋内,身后的雨声猛然拔高,仿佛千军万马从云端奔腾而下。
透过门望去,院子角落那几盆开得正盛的格桑花和绿绒蒿在狂风骤雨中剧烈摇晃,柔韧的茎叶被雨水压得几乎贴地,花瓣零落四散,混进泥水里。
花盆旁的多吉常坐的那把小木凳,也被雨打湿了椅面,泛起深色的水光。
他抬头望了望天。
浓灰色的云层厚沉沉地压着远山的轮廓,雨幕绵密得看不清十步外的经幡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院子里草木茂盛,看得出多吉平日费了不少心思照料。
要是就这么让风雨糟蹋了,多吉回来该多心疼。
纪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屋檐。
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又松开。
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推开木门,埋头冲进了雨幕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灌进领口,布料紧紧黏在背上,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花盆比他想象中沉得多,陶土吸饱了水,端起来时盆底还淌着混了泥的雨水。
他半弓着身子,护着一盆开满淡紫色小花的绿绒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花棚挪。
雨水糊住了视线,他只能眯着眼,凭记忆摸索方向。
风横着刮过来,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脱手,连忙用膝盖顶住盆沿,才稳住身形。
一盆、两盆、三盆……等到把角落里所有显眼的花盆都挪到花棚下,他的袖口和裤腿早已泥泞不堪,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往下滴着水。
最后那盆最大的格桑花搬完时,他弯着腰喘了口气,雨水顺着下巴滴到泥土里。
直起身时,一阵冷风吹过,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从骨头缝里透出凉来,这才慌忙跑回屋里。
换了干衣服,又冲了很久的热水澡,皮肤才渐渐找回一点温度。
可到了晚饭时分,那种寒意似乎钻进了更深的地方。
晚饭纪旭只勉强吃了几口,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脑子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沉甸甸地往下坠,最后还没来得及收拾外卖,拖着有些虚浮的步子上了楼。
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窗户没关严,一丝夹着雨气的风钻进来,拂过他还有些潮意的发梢。
他扶着门框站了片刻,听着窗外依然急促的雨声,他慢慢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拉过羊毛毯盖到下巴。
被子带着晒过的、阳光和干草混合的气息,可身体却像陷在冰冷的雾气里,一阵阵发冷。
他蜷了蜷身子,闭上眼。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他逐渐模糊的意识边缘。
第7章 生病
多吉从雪山下来是中午。
上得匆匆,如今空下来才有空看看这里的变化。
小镇比五年前嘈杂了许多,新建的旅馆挂着“观峰房”的霓虹灯牌,餐馆门口立着歪歪扭扭的中英文菜单。
多吉背起行囊,抱着那个包裹,走向镇子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平房。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男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脚边堆着些登山器材和氧气瓶。
他是本地的协作,专门处理高山上的“特殊事务”。
两人没有寒暄,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协作侧身让多吉进屋,目光在他怀里的包裹上停留了一瞬,低声说:“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下午有车去日喀则,从那儿可以上飞机。”
屋里生着炉子,暖意混着灰尘的味道。
多吉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放在铺了干净毡子的床上。
协作倒了两碗酥油茶,一碗递给多吉,另一碗放在靠近包裹的桌沿,像是给远方来客的礼敬。
“不容易。”协作啜了口茶,看向多吉,“这个季节,冰舌那里更危险了。”
“他等得更久。”多吉说。
他解开毯子一角,露出一角冰冻的、与岩石几乎粘合在一起的羽绒服面料,以及一小段褪色的登山绳。
协作凑近看了看,叹了口气。
“签合同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多吉从怀里拿出那张合影,指了指中间那个被圈出来的年轻人,“说要第一个冲顶,给女朋友带一块顶峰的石子回去。”
协作摇了摇头,没说话。
屋外传来旅游大巴的喇叭声,一车兴奋的游客正准备前往不远处的观景台,远眺他们心中圣洁的梦想之地。
午后,交接的手续在一种默契的寂静中完成。
协作带来一个专用的、标注着特殊符号的运输袋。
多吉将包裹和那张照片、那份泛黄的合同副本一起放入,拉紧拉链。
那沓美元,他留在了旅行社,此刻身上带的,是男人后来给他的、用于支付运输和后续事宜的另一部分费用,以及他自己的那份微薄报酬。
“他家人……”多吉顿了顿,“情绪还好吗?”
“母亲的眼睛快哭瞎了。”协作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父亲说,带回来就好。”
死在雪山的人不计其数,而死后能回家的寥寥无几。
活着下来是实力,死后下来的是幸运。
两人合力将运输袋抬上那辆开往日喀则的越野车。
司机显然知道运送的是什么,表情肃穆,仔细固定好行李,开车离开。
多吉走到自己的越野车旁,临上车前,协作递给他一小袋风干的奶渣。
“路上吃。”他顿了顿,看着多吉被风霜磨砺得粗糙的脸,“下次……什么时候上来?”
多吉望向南方。
天际线上,珠峰的旗云正在缓缓舒展,像一面巨大而沉默的招魂幡。
“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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