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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雪山会听见你的愿望_这木已成舟》第33页(第1/2页)
次旦闭上眼睛。
他想起多吉在冰缝里说的那句话。
“不差这几秒。”
现在,在急诊科的走廊上,每一秒都变得很重要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边泛起了一线极淡的灰白色。
天快亮了。
自动门上的玻璃映出那线光,细细的,像一道刚裂开的缝。
次旦盯着那道光,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开了。
一个年轻医生走出来,手里是一沓检查单,白大褂袖口沾上一点碘伏的黄色。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头发被帽子压出了一个印子。
“你们是家属?”
次旦站直了身体。
“队友。”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扎西,把手里的单子翻了一页。
“病人叫多吉?”
“对。”
“左肩粉碎性骨折,肩胛骨和锁骨都有碎块,皮下血管破裂导致的广泛内出血,目前还在渗。腿上伤口出现大面积死肉,后脑有一道两公分的裂伤,已经清创缝合了。体温四十度二,心率一百九十三,血压八十六十,呼吸不规则。”
他一口气报完,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次旦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需要手术。”医生说,“骨折的地方需要切开复位,把碎骨取出来或者固定住,同时要找到出血点止血。皮下的血肿也要引流,不然压力会继续往上走,压迫到血管和神经。”
次旦点头。
“那就做。”
医生沉默了一下。
“问题是,”他说,“我们医院现在没有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
次旦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左肩这个位置的粉碎性骨折,加上大范围的血管损伤,需要创伤骨科和血管外科联合做。”医生的声音还是很平,但语速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们医院骨科能做常规的骨折手术,但这种程度的……”
他停顿一下。
“整个拉萨,现在没有医生能做这个级别的手术。”
走廊里安静下来。
日光灯又暗了一下。
扎西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咔嚓一声响。
“什么叫没有医生?”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避。
“自治区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上个月退休了,新主任还没到岗。军区总医院的创伤中心在改造,手术室停用到下个月。我们医院能主刀这种手术的医生,目前有三个——”
他竖起手指。
“一个在内地进修,一个休产假,还有一个——”
他停了一下。
“去年走了。”
扎西盯着他。
“走了?”
“援藏期满,回了成都。”
扎西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次旦把话接过去。
“最近的能做这个手术的医院在哪?”
医生想了想。
“成都。华西或者省人民医院。”
次旦闭上眼睛。
成都。
一千二百公里。
开车十六个小时。
飞机——
他睁开眼睛。
“飞机呢?”
“最早一班是早上八点。”医生说,“但病人目前的情况,上不了飞机。血压不稳定,心率接近两百,体温还在往上走。机舱加压的时候,随时可能出事。”
次旦的手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疼,但他没松开。
“那就在这儿等着?”
医生没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次旦转身走到走廊另一头,背对着扎西和那个医生。
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户外面的天还是黑的,玻璃上只映出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的日光灯,和墙上一块“禁止吸烟”的牌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
扎西在身后叫他:“你打给谁?”
次旦没回答。
他翻到通话记录,找到——纪旭的号码。
按下拨出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第三声,接了。
“怎么了?”纪旭的含糊,声音里还有被打扰到睡觉的不耐烦。
次旦没回答他的问题。
“纪旭。”
“嗯?”
“多吉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纪旭说:“什么?。”
“多吉左肩粉碎性骨折,血管损伤,皮下还在出血。体温四十度,心率快两百,血压在往下掉。医生说整个拉萨现在没有医生能做这个级别的手术。”
次旦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死亡通知。
他停下来。
然后又说了一句。
“他撑不到成都。”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
久到次旦以为信号断了。
“在哪里?”
“自治区人民医院。”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次旦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站了很久。
他走回去的时候,扎西正站在急诊科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
里面什么也看不见——门上的玻璃是磨砂的,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在移动,和心电监护上那条绿色的波形,一闪一闪的。
“他是谁?”扎西没回头。
“能救命的人。。”
“这么相信他?”
“他会有办法。”
扎西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眼睛红红的。
“那他打给谁?”
次旦没回答。
他不知道纪旭会打给谁。
他只知道纪旭刚才说“我知道了”,他和纪旭了解不深,但从他和顾衡的行为习惯,和衣食住行能看出来,他们很有钱,很有钱,有钱到他们这些人救一辈子的人都赚不到。
走廊里安静下来。
日光灯又暗了一下。
次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三点十七分。
窗外还是黑的。
但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上,玻璃开始泛出一层极淡的蓝色。
第28章 说不出口的爱
夜色沉得很深,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层惨白。
纪旭站在顾衡的房门前。
纪旭本来是想让他回酒店的,但顾衡不放心,死活要留在这里,想到不过一间房费,他便没多说什么。
他抬起手,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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