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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了。
就在不久前,这个人还抱着他的肩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小孩。
可现在呢?
跟没事人一样,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走,仿佛刚才那场毫无预兆的崩溃只是山间一阵路过的雨,下完了,天就晴了。
真是一只小猫。
多吉在心里想。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还炸着毛蜷成一团,下一秒就甩着尾巴自顾自地跑远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多吉!”
他猛地抬眼,纪旭已经站在几米外的地方,逆着光转过身来。
阳光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眉眼都变得模糊而温柔。
他朝多吉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催促:“快点,你怎么跟不上了?”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眯了眯眼,笑容明亮得有些晃眼。
多吉怔了一瞬,随即低下头,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被山风一卷就散了。
他加快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朝那个人走过去。
“来了。”
两个字,却像是应了一场漫长而心甘情愿的跟随。
风从山脊上翻过来,穿过层叠的树影,穿过石缝间倔强探头的野花,穿过他们之间忽远忽近的距离。
彼时骄阳正好。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路铺展在下山的路上。
影子时而分开,时而又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在无声地靠近,又靠近。
广州迎来了十月里的第一场雨。
雨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顺着黑色的伞骨缓缓淌下,碎成一地细密的水花。
雷声从远处的天际滚过来,闷闷的,像是有人压着嗓子在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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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小多,口是心非是没有老婆的!
第50章 远广风波
“啪。”
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收了伞,几步走进昏暗的正厅。
屋里没有开灯,闪电从窗外劈进来,把整个厅堂照得惨白一片,光影明灭之间,那些陈旧的家具投下怪异的影子,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男人脚步不停,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绕过正厅,穿过回廊,雨水从檐角落下来,拉成一道道透明的珠帘。走了几分钟,绕过一座湿漉漉的假山——
他到了。
点点蜡烛光打在墙壁上,昏黄的光晕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要熄灭。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幽深逼仄。
而在那烛光的中央,一个白衣少年跪在地上。
他跪得很直,脊背绷成一条线,白色的衣裳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又像一朵开在暗处的白花,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干净。
纪元轻轻捻动指尖的佛珠,一颗一颗,不紧不慢。他的面前是一块无名牌,没有刻字,光秃秃地立在那里。
“少爷。”男人深深鞠躬,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纪廷那边还是没有松口。”
纪元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轻笑一声,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和纪旭有三分相似的眼睛,同样的轮廓,同样的形状。
可这双眼底没有纪旭的明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得要命的东西——温柔得让人心底发毛,像裹着蜜糖的刀锋,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缕平静的风。
他站起身,立刻有保镖捧上一个锦盒。
纪元将指尖的佛珠取下来,一颗一颗放进去,动作慢条斯理。
放完了,他接过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擦了很久,才抬起眼看向那个一直鞠躬不敢直身的男人。
“不是说纪旭已经废了吗?”他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天气如何,“为什么还扳不动?”
他擦着指尖,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问一个如此要紧的问题。
男人大气都不敢出,头颅低垂,额上渗出汗珠,在烛光里亮晶晶的。
他恭恭敬敬地回答,每一个字都斟酌过:“纪廷手上有集团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他一票否决,属下始终没有办法。”
空气安静了一瞬。
暴雨砸在屋顶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闷闷的,像遥远的心跳。
烛火微微摇晃,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纪元没说什么。
他只是缓缓上前,皮鞋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站定在男人面前,轻轻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办法?”
声音很轻,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在质问,倒像是在哄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是,属下——”
一只脚狠狠踹向男人小腹。
动作干净利落,却带着一股狠劲,没有任何犹豫。
男人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踉跄着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围几人纷纷低头,齐刷刷地垂下去,
没有一个人敢抬眼。
烛光里,那个白衣少年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他笑了。
那笑声轻轻的,脆生生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在这阴森昏暗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格外瘆人。
下一秒,他一脚狠狠踹上男人的脸。
鞋底碾上去,用力地磨,用力地拧,像在踩灭一个烟头。
“为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嗯?我做了那么多努力!为什么还是比不过你?”
双眼猩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回答我!哥哥!你回答我!”
他喊着“哥哥”,语气却像在喊一个仇人。
温柔与暴戾在他身上交替出现,像一盏忽明忽暗的灯,没有人知道下一秒钟亮起来的会是哪一种表情。
地上的男人脸颊已经渗出血来,顺着下颌淌下去,滴在青砖地面上。
可他依旧一声不吭,嘴唇紧紧抿着。
不是不想开口。
是不敢。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得,记得上一个“开口”的人是什么下场。
纪元曾经让人假扮纪家那位,绑来跪在他面前。
他鞭打,羞辱,一遍又一遍地逼那个人说话。一开始那人只是顺着他的要求开口,说了几句纪元想听的话。
可说完之后,纪元笑着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摇了摇头。
“不对,”他说,语气遗憾得像个打碎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这不是纪旭会说的话。”
然后他让人把那个人的舌头割了。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在纪元面前多说一个字。
小心翼翼地伺候,胆战心惊地活着,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少年,下一秒会笑着做出什么事来。
在纪元身边伺候的人,谁不知道——纪元就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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