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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驯养关系_方块的六只猫》第25页(第1/2页)
如今这段关系却以最不堪的方式收场,在虞锐看来,这无疑是虞明在人生重大选择上的失误。
吴守拙也病了。说不清是心理还是生理先出的问题,总之是倦怠,失眠,食欲不振。医生说是焦虑状态,伴有躯体化症状。他变得更沉默畏缩,时常在画室对着空白画布,一坐就是一整天。
所有矛盾和压力,在一个普通的周末家庭聚会上,彻底引爆。
听到虞明除了抚养权,其它方面可以让步以换取速战速决,虞锐的眉头骤然蹙紧:“让步?现在让步,等于向外界承认你在这段关系里理亏,坐实那些对你,对虞家的污名化揣测。”
“这场官司必须打到底,赢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话柄。”
吴守拙叹了口气:“阿锐,诉讼对大家都是消耗,尤其是团团圆圆……她们还小,能不能各退一步?以孩子的感受为重。”
虞锐脸色沉下来:“吴守拙,别总在孩子面前扮一幅通情达理的好人模样,倒显得我像个不近人情的恶人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表达方式不同,我从来没觉得你……”
“表达方式不同?”虞锐打断他,嘴角扬着,眼底却冷,“所以,你当年和那个网友长达三年出轨,一次次向她倾诉你的苦闷和不被理解,就是在用你的方式,表达对这段婚姻,对我的不满,是吗?”
空气骤然凝成真空。
吴守拙唇齿颤抖,发不出声。虞明和虞曼的动作,也停在半空。
虞锐挑眉:“你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觉得被这个家,被我的事业束缚了艺术灵魂。你觉得我强势冷漠,我不懂你,可吴守拙,你那些伤春悲秋,需要无限包容理解的艺术敏感,在真实世界里,在需要承担责任和压力的地方,一文不值。你最大的价值,就是待在虞先生的位置上,好好做一个父亲。”
“当年……当年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和我离婚?”
“离婚?为什么要离?离婚带来的财产分割,舆论风波,对集团的影响,对女儿们的伤害,哪一样比维持现状更有利?”
吴守拙攥着桌布的手在抖,背佝偻下去:“所以这些年你一直知道,却一直不说。你看着我小心翼翼,在你面前永远矮着一截……虞锐,你是为了羞辱我?报复我?”
虞锐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怜悯,有不耐:“我没那份闲心,你至少还是虞家人,是女儿们的父亲,这个身份,总归有它存在的必要。”
吴守拙哑了,塌坐良久,他转向虞明和虞曼:“爸爸……对不起你们。”然后推开椅子,踉跄起身,走向那间再也给予不了他任何庇护的画室。
餐厅只剩母女三人,虞明神情微凝,虞曼垂着眼,指腹反复摩挲着瓷盘边缘。
虞锐靠进椅背,不再掩饰疲惫:“你们也看到了,我和你们爸爸当年不是没有过爱情,可到头来呢?当初吸引彼此的特质,他的浪漫敏感,我的果断坚决,在婚姻里,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都变成了互相厌恶,束缚彼此的东西。”
“所以小明,妈妈不是不理解你,也不是不心疼团团圆圆,但我更心疼你,你是我的女儿,在婚姻里受了委屈,现在还要一再让步,让对方占尽好处?没有这样的道理。”
“无论是为了你的个人尊严,还是为了集团声誉,这场离婚官司都必须赢得漂亮,没有退让的余地。”
“我知道了,妈。”
虞明离开前,抱了抱虞锐。拥抱很轻,很短,却让长久横亘在她们之间那层失望的隔阂,弥合了许多。
暮色渗进来,餐厅内染上一层浊黄的寂寥。
虞锐忽然开口:“曼曼,你总觉得妈妈理性到冷酷,是吗?”
虞曼抬起眼,没有回答。
“曼曼,权力和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权力很坚固,你握在手里,它就是你的,它也许冰冷,但它不会背叛你,而爱……”
“爱是脆弱的,它没有形状,无法测量,太过依赖感觉和运气,依赖对方那不可控的心意和人性。今天可能还在,明天就变了味道,到最后,甚至还能变成伤害你的武器,把人生建立在这么脆弱的东西上……”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又一阵沉默过后,虞锐眼底那层惯常的克制终于碎裂,情绪翻涌而出:“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选择和你爸爸结婚。但我不后悔孕育了你们,你们是我人生中最确定,也最值得的部分。”
童年那些模糊片段,父母不住同一个房间,客气疏离的相处,母亲望向父亲背影难以解读的目光……此刻都有了落点。
虞曼走到虞锐身边,没说什么,只是以虞明同样的姿势,更轻地环抱上去。
虞锐身体一僵,随后力道慢慢懈下,下巴虚虚抵上女儿的肩头。
——
毕业季的风浸绿了柏大的梧桐,也送来了榕政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薄薄一页纸,是明春来为自己挣得的通往新生活的凭证。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她穿着学士服和同学们合影留念。喧闹过后,她回到即将清空的宿舍,换回衬衫长裤,给虞曼发信息:【姐姐,今天毕业典礼结束了,我想和你见一面。】
最后用一次“姐姐”这个称呼,然后,把它和它所承载的一切,就此合上。
明春来走到窗边,夏日午后的阳光炽亮滚烫,远处毕业生们还在三五成群地拍照欢笑,流泪拥抱。
这些鲜活的属于青春末尾的喧响,如潮水般涌来,也如潮水般,注定退去。
第28章 退出的权利
这次见面也约在了第一次见的公寓。虞曼祝明春来毕业快乐, 语调温柔,和从前一样。
只这次的亲密,不同于往日的温存绵长, 彼此都多了隐晦的放纵, 急切, 深入, 仿佛要借此榨干所有未竟的话语和搁置的情绪。
直到力竭夜深, 才在虚脱的寂静中结束。
明春来侧身环着虞曼的腰, 脸贴着她微湿的脊线。记忆不受控地倒流, 将她推回那个改变一切的节点。
那夜她也这样睡在虞曼身边, 强撑着不敢闭眼, 怕醒来, 梦就散了。可还是睡着了,第二天, 是虞曼先醒的。一个早安吻, 一句记得吃早餐,然后起身洗漱, 出门去公司。
对于昨夜, 只字未提,没有定义, 没有承诺。她们的关系,就始于这样悬停的暧昧姿态。
而现在, 一切迎来闭环, 没有承诺的开始,注定走向没有挽留的结束。
黑暗中,她收紧抱着虞曼的手臂:“你说过,我还太年轻, 分不清感激依赖和爱,那你呢?”
“这几年,你爱过我吗?像爱一个人,而不是爱一只漂亮听话的宠物的那种爱。”
长久的静默后,虞曼开口:“春来,我们之间,不需要谈这个。”
“如果我一定要问呢?”
虞曼转过身,抚上她的脸,指尖微凉,叹息温热:“你一直很懂事,别……贪心。”
答案比预想中更干脆,清晰得没有第二种可能。
明春来没有哭,只是唇角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她没再说话,慢慢抽回手臂,第一次,背对虞曼,闭上了眼。
第二天,虞曼醒来,身边是空的,细微的异样感浮现。
明春来放书的角落空了,浴室里备用的牙刷不见了,她常穿的家居拖鞋,也不在玄关了。
公寓里,属于明春来的痕迹全都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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