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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愚人劫_皮卡由》第45页(第1/2页)
里德这些反常的居家行为显然也被肖淮予注意到了,他能隐隐地猜到要发生什么事,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在清醒的时候尽可能多地待在里德身边。
第三天,肖淮予被推进了那个专门为他而造的实验室。
被转移到手术椅上的时候他仍然沉睡着,明亮的顶光落下来,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那枚戒指在他的无名指上泛着微弱的银光,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里德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肖淮予的脸颊。
“淮予。”
肖淮予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对焦了好一会儿肖淮予才看清里德的脸:“文森特……”
“嗯。要开始了。”里德握住了肖淮予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是罕见的柔和:“就是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个小手术。还记得吗?”
“嗯……”肖淮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抓住了里德的衣袖犹豫地问道:“你……”
“我就在这。”里德知道肖淮予想问什么,低声向他保证:“我会陪着你的。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肖淮予慢慢地点了点头,用小指勾住了他的指尖。
里德心中酸涩,过了几秒又问道:“淮予,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事?”
“嗯?什么事……?”
“那天晚上,戴上戒指后,你说的。”
“唔……”肖淮予皱眉头想了想,“我会回到你身边。”
“好。”里德的声音沙哑无比,握着肖淮予的手更紧了一些:“你要说话算话。”
里德还想再说些什么,医护人员却拿着一沓知情同意书走了进来。
“长官。有些文件——”
“我知道了。”里德打断了他,视线又重回到肖淮予身上:“淮予。一会可能会有很多人来,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你醒过来,我们再说……好么?”
“好。”
肖淮予的眉眼弯了一点,那几乎算得上是个安抚的笑——也不知道在安抚谁。
里德已经准备出门去签同意文件了,站直身体后,还是没忍住重新俯下身吻住了他。
“……我会守着你。”里德的气息落在肖淮予的唇角,那深沉的声音里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你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淮予。”
*
实验室里,医护人员已经全部就位。监护仪的电极片贴上了肖淮予的胸口,输液的管路接入了他手背的留置针,十几名白大褂正在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
里德正站在观察室那块单向玻璃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名主要负责这个项目的医疗官在和他逐条陈述着这次治疗可能产生的各类情况和风险。这包括了神经系统的不可逆损伤、认知功能进一步退化、永久性意识丧失、清除过程中突发的狂暴化……甚至死亡。
一条条,一项项,医疗官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专业语调,将那些冰冷刺骨的可能性逐一陈列在里德面前。
说完后,观察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长官,您看……”里德一直不说话,医疗官有点拿不准这冷面上司的真实想法,只能试探性地开口提醒道:“我们是……?”
“开始吧。”
里德哑声说。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赌局。赢了,他能找回那个完整的肖淮予;输了,他会亲手将他的爱人送进冰冷的太平间。
得到里德肯定的答复后,清除手术开始了。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里德都觉得漫长无比。
他看着麻醉剂被全部注入肖淮予的血管之中,让他的呼吸从浅变深,从自主转变为了被机器接管;
他看着医生们在手术台边忙碌,有人在低头调整输液参数,有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快速记录,把细长的导管推进肖淮予颈侧的静脉;
他看着监护仪上那几根绿色的线,心电图又快又乱,血氧也一直在上下反复横跳,每一次下跌都让他的心脏跟着往下坠;
他看着肖淮予的身体在某个瞬间猛地弹了一下,整个躯干都开始剧烈震颤,仪器在尖叫,有人在喊推药,有人在喊调参数,有人在喊“心率在掉、在掉、还在掉——”
里德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陷入了一片真空。
在那几秒钟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回忆,他想起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刚开始、肖淮予还在小白楼那会儿的事情。
那时的情形,和现在也差不多。都是肖淮予躺在实验台上,里德守在一旁。
不同的是,当时的肖淮予对于里德而言,还只是上百个实验体之一。所以里德能亲手将他送进这个项目里,能干脆利落地在他的实验报告上签字,能维持着他惯有的冷静姿态,抱着肩膀观察肖淮予咬牙承受神经重塑疼痛的模样。
可现在的肖淮予对他而言,早就不一样了。
他受不了他疼,更接受不了那个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
九年前的里德,还不是这样的。
当时,他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负责人,在项目推进伊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项目的存活率有多低——比百分之四十还要低得多。与肖淮予同批次进入小白楼的实验体多达一百多个,最后只有七个走了出来。
那会儿,里德看着那些存活率的数据,内心是没什么波澜的。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是有意义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服务的。
所以那些数字可以接受,那些损耗可以承受,因为收益远远大于成本。
可是,现在躺在那张台子上的,是他的爱人,肖淮予。
他不是众多分母中的一个,他是他唯一的,爱人。
今时不同往日,里德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当年,他看着肖淮予躺在实验台上翻滚挣扎,心里想的是,让他活下去吧。
现在,他再次看着肖淮予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心里想的却是——
别把他带离我身边。
里德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观察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那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是一名年轻的医疗人员没敲门就闯了进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紧张和慌乱:“长官,他的血压在持续下降,肾上腺素推了三次都没有反应,心率已经跌到——”
“抢救。”里德的声音很冷,又带着些不管不顾的坚决,“继续抢救。用你们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所有的。”
“长官,我们——”
年轻的医疗人员张了张嘴,但他未说出口的话很快被里德打断了:
“继续。只要我没说停,就不能停。”
年轻人僵住了,片刻后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转身冲回了手术室。
观察室的门又关上了,里德的视线重新回到了那片单向镜上。
手术室里的人影在快速移动。白大褂的衣角在无影灯下翻飞,有人在快速地调整参数,有人在操作除颤仪,监护仪上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目。
里德的手抚上了观察窗,那双灰色的眸子笔直地落在了无声无息躺在手术椅上的那个人身上。
淮予……
——他的心率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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