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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愚人劫_皮卡由》第50页(第1/2页)
但一切都在好起来。
*
一个平凡的夏日清晨,肖淮予是被一阵熟悉的、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酸痛弄醒的。
这疼痛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迷迷糊糊睁眼后果不其然地发现窗外在下雨。
天空灰沉沉的,看光线应该是五点多的样子。里德还没醒,他的一条手臂仍然环在肖淮予的腰侧,哪怕是在睡梦中依然是将他牢牢护在怀里的姿势。
于是肖淮予僵硬地不敢动了。他知道里德睡眠极浅,也知道里德最近这段时间有多劳累——肖淮予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都可以休息,但里德不一样。所以他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肖淮予微微仰起头看向年长的爱人。
在里德的怀抱中醒来,安静地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其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过去这些年,肖淮予几乎从没见过里德比他晚醒。有时候他甚至怀疑他的长官到底需不需要睡眠,因为不论他什么时候睁开眼睛,身边都只剩一个微微凹陷的枕头和半床残留的体温。
这种温情的时刻太珍贵,以至于让肖淮予短暂地忽略了那因为潮湿天气的原因而导致的疼痛。
但这样僵硬地躺着确实很不舒服,没多一会儿,他浑身的骨头就在抗议了。眉头皱起一点,肖淮予小心地动了动肩膀——
然后里德就醒了。
里德从睁眼到清醒好像就是一秒钟的事,开口说话的声音里也完全没有刚起床的沙哑:“怎么了?”
“……”肖淮予的动作僵住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把里德吵醒了——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再睡一会儿?”
但里德已经听见了窗外的雨声,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起身给肖淮予裹好了被子,走到客厅打开了除湿模式,才又回到床上把他重新搂在了怀里。温热的大手覆上了他微凉的指尖,让那些还在尖锐跳动的神经疼痛平复下去些许。
“疼的厉害吗?”里德问。
“……我没事。”肖淮予的声音闷在里德的胸口。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事,这种持续性的疼痛并没有多难以忍受,只是稍微有点折磨人。但会好的。
里德的手指一下下摩挲着他的头发。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上午我给你约个理疗师过来。”
肖淮予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因为过一阵就会好了——但想了想还是收了回去。“好。”
里德又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接着睡吧。”
“你……”肖淮予揪住了里德的袖口。
“我得起了。今天有个联合会议在加州,我尽量晚饭前赶回来,好么?”
加州。肖淮予的脑子转了几圈,立刻判断出来这一来一回的路程至少也要六七个小时,于是他犹豫地开口:“你不用这么折腾……我没事的。你要是结束的晚就休息一天再回——”
“没关系。”里德打断了他的话,把暖和的羽绒被往上提了一下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撑起身,“有意外情况我再和你说。”
“……”肖淮予叹了口气,“好吧。”
“睡吧,还早。”里德说,“晚上见。”
第45章 就现在
湿度降下去之后肖淮予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里德已经去司里了。上午理疗师过来了一趟,为他重新做了一遍评估;然后是照常的认知训练。
规律又忙碌的一天过去,傍晚七点的时候,肖淮予窝在客厅的躺椅上做治疗师布置给他的练习题。前几页都是客观的阅读理解,后面则是几道主观的题目,希望通过回忆和思考的过程促进他的认知恢复。
第一道题目是:请描述一个你认为自己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肖淮予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正确的决定。
人一生中要做出无数个决定,有些是微不足道的,有些是重若千钧的;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他确实做过一些非常关键的决定。最初在铁笼里选择握住里德递过来的手;无数次外勤任务中面对生死危机时做出的决策;西伯利亚的雪山脚下,为了掩护里德毫不犹豫地以身诱敌……
但要论最正确的,应该还是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决定。
那一天,里德把两份文件摆在他面前。
一份是遣送回国的申请表,一份是生死未卜的知情同意书。
他选了后者。
当时的他连“死亡”是什么意思都不太懂,只是隐约觉得,选择这条路,怎么着也不会太坏。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草率也最正确的决定。
自此,他变成了肖,真正成为了一个有尊严的个体。他走进了里德的生活,并且最终拥有了他深爱的、也深爱着他的恋人。
于是肖淮予在纸上写道:“十六岁那天,我握住了一个陌生人的手,捡起了一张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知情同意书,并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当时的我,不够聪明,不够理性,决定也没有深思熟虑,全凭直觉。但这个选择,让我拥有了一条新生的路。”
接下来的一个问题:请描述一个你最难忘的时刻。
肖淮予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笔帽抵着下唇,想了很久。
难忘的画面太多了。
他想起那个废弃仓库逆光中向他走过来的人影;想起小白楼的实验室里,那总是会适时递到嘴边的薄荷糖;想起第一次执行任务时,通讯频道里那道低沉的声音说“做得不错”;想起那个圣诞节,他站在里德的家门前慌张地踮脚吻上里德,结果被里德一把抓了回去教育了一番;想起那个雨夜,他从总部大楼冲出来,雨水浇透了全身,里德站在伞下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装着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些画面都镌刻在他的心坎上,有好又坏,有甜有痛,但同样的刻骨铭心。
但要说最难忘的……?
肖淮予闭上了眼睛,突然想起了他接受手术的前一晚。当时他已经很难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了,但那个夜晚,也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让他短暂地清醒了几分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了,力道很轻,指腹干燥温热。他费力地把眼皮掀开一道缝,就看到了里德。
床头那盏台灯亮着,昏黄的、暖融融的光落在床沿,把坐在床边的那个人从头到肩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轮廓。里德不知道已经坐在那里多久了,可能一直没有离开过。他正低着头在看一沓厚厚的文件,肖淮予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检查报告。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心那道竖纹在灯光下显得很深,青色的胡茬也从下巴上冒了出来,整张脸被昏黄的光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而那只握着肖淮予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里德的拇指在他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那不是刻意的触碰,更像是一个人在紧张到极致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寻求确认的小动作。
心里一直盘旋着那不到百分之四十的成功概率,里德只能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他还在自己的身边。
那道灯光下的剪影,是肖淮予见过的最安静也最沉重的画面。
于是他写道:
“手术前一晚,我半夜醒了。我看到他坐在我的床边,整个人的神态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憔悴。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总是那么强大,那么锋利,那么锐不可当。可能是那一刻,我突然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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