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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_祝秋来【完结+番外】》第30页(第1/2页)
刘知府擦了擦脑门的汗珠,知道他此番是来兴师问罪,只好继续卖惨:“那年我,我也病了……可严重。”
“那年白雪城总计病死四十人,其中二十三人是我宫中弟子。”季望泫语调微扬,如翻卷起来的巨浪,“你身为知府,白雪城民众的生死是你的责任。”
“如此情急的情况也不修书上报,是天高路远、圣上已经顾不上西南这片土地了,还是你刘知府忧心自己的政绩、隐瞒不敢报啊?”
季望泫逼近他,目光咄咄逼人:“我藏雪宫不欠你、更不欠白雪城任何。宫中一不受供奉,二按时缴税,我等与城中成千上万的百姓并无任何差别,受的是皇恩庇佑,救人、不是藏雪宫的职责。”
“是你中饱私囊,尸位素餐,偌大的白雪城,官不管民之难,要我藏雪宫来管?郑将军,您说这对么?”
西南军驻扎的地方偏远,郑将军几乎很少来城中,自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甚至今天才知道白雪城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情。
季望泫请他来,也是要他做个公平的见证。
“刘大人,季公子所言属实吗?”
大门外喧嚣的民众听了季望泫语调激昂的质问,居然渐渐安静了下来。
白雪城中亦有不少名门正派、和饱读诗书的寒门公子。于他们而言,季望泫所言一声一声,句句振聋发聩。
人们已经习惯了藏雪宫的好,习惯了藏雪宫宫人察疾苦、平祸乱,逢灾必出。
人人都称赞明灿公子乐善好施、扶危济困,将他比作天上的仙人。
可是,藏雪宫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它也只是由许多血肉之躯,捧着热忱之心集结起来的江湖组织。
是人,就会累,会有情绪。
他可以救人,自然也可以不救。
白雪城的人在听到藏雪宫不甘的“呐喊”后,才明白这一点。
刘知府招架不住他的诘问,一时哑口无言。
最后季望泫无声地笑了笑,低沉道:“刘大人,我特地吩咐了我的副手,刘姓之人,决计领不到一颗我宫中的解药。”
“您若是不及时止损,将两年前、乃至今日,你刘知府玩忽职守的事情上报,便等着顶着一身的红疮去面圣罢。”
“希望您还可以活着到那一天。”
藏雪宫真的变了。
刘员瘫软在地上,仰望那抹深色的的背影。他同乔霜月打过交道,乔宫主总是和和气气的,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对她而言,能救人便救了,算作积福积德。刘员腆着脸去同她道谢,随便讲两句好话,她就会摆手说“应该的”。
他隐晦同乔宫主提过,疫病一事虽大,好在已经解决了,便不打算上报到皇城。乔宫主也只是说“不报便不报吧,我也不指望皇城能做出个什么来”。
乔宫主对整个白雪城都是纵容的。因为这是她的故土,是她长大和生活的地方。所以她爱屋及乌,福泽众生。
而季望泫不会了。
他当着众人的面,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两年前藏雪宫宫变,人人得而诛之,最终酿成惨案,你们每个人,都是帮凶。”
“于礼于义,藏雪宫所做已经够多,仁至义尽。往后不会了,还望诸位,自行珍重。”
说完最后一句话,季望泫领着燕翎、鹭沅,和在刘府蹲守的雀八,一并离开。
事发后的那段时间,季望泫曾想过无数次:要是当时宋青夷在云水观就好了啊……管他什么走火入魔,最坏不过将他们的功力废掉,哪怕昏迷、濒死,宋青夷都能把他们救回来。
要是云六云十一和云十二没有随宋青夷下山、被困七宝村,云水十二卫合璧,又有谁能轻易攻上云水观?
倘若不是腹背受敌,固若金汤的藏雪宫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想上千万遍,却再也回不去了。
正值仲春时节,阳光灿灿,这风怎么裹着料峭寒意?
原是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1]
季望泫莫名觉得有些冷了,离开的步子加快。
回到金缕阁收拾东西,阁楼上的视野极佳。走过窗台的时候,季望泫往北边排起的领药长队望了一眼。
依稀可以看见一橙衣公子站在最开端的位置,旁边便是保护他安全的鸦回。
只此短暂一眼,季望泫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可这一眼,还是被燕翎瞧见了。
昔日站在光里的明快少年郎分明就是藏雪宫的明灿公子。
那时他有师父的庇佑,颇有几分年少不知愁滋味。助人为乐,待人和善,耀耀如旭日之东升。
雀音跟鹭沅在外面叽叽喳喳讨论说“终于畅快一回”。燕翎想了想,跟了进去。
季望泫精力消耗严重,疲乏涌上心头,他无言,坐在了榻上。听到了燕翎的脚步声,也没有什么反应。
燕翎亦无言,让他安静地休息,轻手轻脚地帮他收拾行装。
过了一会没动静了,想必是打理好了,季望泫睁开眼──
他的小暗卫跪坐在台阶下,眼睛亮亮的,以一种无害的目光看着他。
好像一只等着被顺毛的犬。
“怎么又跪下了。”季望泫失笑,语气有些无奈。
燕翎难得弯了弯唇:“属下喜欢这个视角。”
“主子,在难过吗?”
“没有,”季望泫垂下手,摸了摸腰间的藏雪宫令牌,“只是想起师父来了。”
乔宫主是如何的高风亮节,燕翎并没有亲眼瞧见过。但他想,能养出像主子这样好的人,乔宫主定然也是位德厚流光的妙人。
“阿翎可曾有过珍视之人?”
燕翎:“有,近在眼前。”
季望泫又笑了,笑声轻润,好似窗外落花无意飘进燕翎心间:“你我相识,不过两月。”
“可您已经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了。”燕翎抬头仰望他,乌黑瞳孔清亮如星辰,“数年前惊鸿一面的明灿公子如此,现在的主子,亦如此。”
他隐晦照顾了季望泫心底的不安。季望泫凝望他良久,最终轻轻点了下头。
“主子,午膳属下端进来了──”随着雀音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门也被滑开。
雀音、包括后面端着盘子的鹭沅看见了里面两人一坐一跪:“……”
雀音用脚尖把门勾回来,说:“呃,属下稍后再来。”
“不是,小沅子,你觉不觉得小九九比我还能犯事啊?我怎么总瞧见他在主子前跪着。”
鹭沅沉思了片刻,在他的印象里,燕翎要沉稳许多,不该是惹祸之人:“我总觉得,小九虽然跪着,但是比你请罚受罚的状态要轻松很多,甚至有点儿……亲昵?”
“胡说,我领罚也很轻松好不好。”
两人正窃窃私语,听自家主子一句冷淡的“进来”,立即站直了,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屋内燕翎已经站起来了,神色没有什么异常。
“雀小八,你什么时候能记得入门先敲门的规矩。”季望泫恢复了平日的浅笑,语调却淡淡的。
雀音正在偷偷瞄受了罚的燕翎是什么表情,被季望泫一点,老实了:“对不起,主子。”
“端着碗出去罚站。”
“……”雀音痛心疾首,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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