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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_祝秋来【完结+番外】》第119页(第1/2页)
“属下冒犯,”道歉倒是道得自然,“今日半个时辰的‘操练’已毕,请主子不要再费力。”
季望泫的思绪没有因此被打断。
苏见微出自南方的一个小县城,父亲是村里的教书先生。
父亲一生苦读,未曾走出大山。
他继承父亲的志向,从小又聪慧过人,寒窗苦读十年,踌躇满志地投身科考,立志考取功名。
然而区区一场乡试,便可打碎寒门读书人的功名梦。
十四岁那年那考了第一场乡试,几分少年心气,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
然而高中解元的,是县上的名门望族。榜上的名字一排看下来,竟八成是认得的姓氏,而他苏见微,不在榜上。
三年后再战,多了几分沉稳与笃定。然而结果不尽如人意……他冒着大不敬的风险上诉,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心,要求复核卷纸。
结果──
他所做答卷,确实不是他的名字!
然而仅仅一天过去,他被揭发受人恩惠、为贵族替考。
什么世道能将黑的说成白的?苏见微难以置信,继续上诉,告到县衙、告到府尹。
那些大人告诉他,从他家搜出了贪银,人证物证具在,不容他辩解。
苏父深知他秉性,老泪纵横之余,在乡里组织抗议。
苏见微曾经也是烈火一般的人,哪怕玉石俱焚。也有守下清名——他不认!
然而,贫苦书生的骨,不就为忠孝二字?再好打碎不过了……
“贵人”砸了苏家学堂,擒了他的父亲、亲朋好友,哪怕是学堂里刚刚识字的小童都没有被放过。
苏见微一天不认罪,他们就一天废一个人。
最开始是他为了乡童读书识字,操劳得两鬓斑白的父亲。
他们折断他的手,让他再也拿不起书。
苏父痛得涕泗横流,却仍然厉声道:“苏见微!你不许屈服!”
再后来是无辜的好友,大多出身寒门。他们因诗词逢缘,身穷志不穷,也曾在陋室中阔谈天下。
倘若好友也因他受牵连,再走不了仕途……
最后是一些跨越重重高山来读书的小童……
苏见微肝肠寸断。他求他们停手,在认罪书上画了押:“我认罪。”
那一年,苏见微因“枪替”的罪名,被罚枷号示众三月,此生不得再考。
是个冬天,他带着木枷,枯坐在城中的“贵族学堂”外,眼神渐渐空洞麻木。
在后墙,他听见诸多纨绔在院内嬉戏打闹,唯独不闻读书声。
三月后,他回村,得知父亲因为重刑,加上心如死灰,已经病入膏肓。
村里的学堂散了,再也没有孩子来这儿读书。
街坊邻里传播着“读书无用”,苏小先生读再多的书还不是为他人做了抢手?可耻也可悲。
半年后,苏见微在夏夜送走了父亲。从此孤苦无依。
守孝三年后,他对这座小城没有半分留恋,毅然北上。
来到渝北城,恰巧听说这儿新开了义学堂,广纳天下良师,为莘莘学子上课讲经。
苏见微沉寂已久的心田骤然被点亮,再度浮现火光。
也许在这里,天子脚下——会有什么不一样。
他愿以身为炬火,希望能够唤醒更多沉寂的灵魂,去走那条他不曾走下去的路。
……
茶楼已到。
近午时。楼下有戏班子唱戏,好不热闹。
燕翎将季望泫轻盈放到主位,将手上链条复原,并起手,跪在他身前。
“百川,”桌上的茶是热的,泡得正正好,季望泫自斟自饮,忽而轻声道,“我常常会想,此间重重惨案,数不尽的冤屈、道不完的苦难,太子昭明──”
“我,难辞其咎。”
怎么会呢?燕翎心一沉,渐渐泛起了酸涩。
他的共情能力,可以说没有。一路听下来,基本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他自小就在险恶人心间摸爬滚打,对此见怪不怪。
然而主子就是这样好。分明与他无关,却要自责自己来得迟、做得不好。
天下没有那么多公道可讲。多少人至死求不到一丝“正义”,主子体察民情,心存悲悯,已经救了很多人。
该死的,一直是作恶者!
“人各有命。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还手之力。即便无人来渡,也应自渡。”
燕翎活得很清醒。倘若他的生命里没有遇见季望泫,他也会拼命活下去,哪怕是死,能多拉一个垫背是一个,他要那些欺压他的人死在前头。
这类阴暗的想法放在此时的他身上已经不合时宜。他是受过明月教化的人,要知礼守法,光照世人。
除此之外,燕翎私心并不想让季望泫沉浸在他人的苦难中。
“太子昭明”死过一次。现在的季望泫,不该再背上家国的重担。
一盏茶的时间过得很快。燕翎认错完毕,站起身:“属下去叫小二传菜?”
季望泫闭目沉思,“嗯”了一声。
国之积疲积弊,岂是朝夕能改?
路漫漫其修远兮……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上来,季望泫头脑放松,也被勾出几分饥肠。
燕翎立于桌前,没有要与他同吃的意思。
方才上下楼的功夫,燕翎已经觉出自己行为的不妥来。季望泫鲜少向人敞开心扉,更别说是这种自怨自艾的话。
而他,没有好好地接住这份情绪,甚至几乎冷漠地评判这类“弱势群体”。
“……主子,”燕翎再度跪下,“对不起。”
季望泫半数的精神力都不在这,忽然听了句道歉,回神:“为何道歉?”
“属下眼中黑白分明,生死为界,”燕翎仰望他,忽而觉得这样卑劣的自己,本不配与他在同一高度,“不能疏解主子的心情。”
不能疏解他的烦闷,这也需要道歉么?季望泫轻叹一声,将思绪短暂收回。
他动了筷,夹了块红烧肉,喂给他。
燕翎顺从张口,面对逗小猫小狗似的投喂,只是微微红了耳朵,不再想躲。
喂他一口,季望泫自己也吃一口。燕翎敏锐极了,没听见他换筷子的声音,迟疑道:“主子……属下用过的……您,您……”
季望泫用一口青菜堵住了他的嘴。
青菜微苦,燕翎囫囵咽了:“您不必如此照顾属下,随意给属下几片干粮……”
又是一口,燕翎没空说话了。
“我捆了你的手,自然要照顾你的需求,”季望泫改用勺的,“不仅是用膳,你想解手、想做任何,都可以跟我说。”
“!!”燕翎坚决不会说的!
在一片“和谐”中用完了膳,季望泫牵着链条让他起来,忽而觉得这链条的位置不太顺手。
目光上移,落到燕翎的颈项。
那片地带过于性感了。季望泫没忍住伸手,轻轻触摸那层光滑而脆弱的皮肤。
命门大开,燕翎从不对他设防。
“再有下回惹怒我,”季望泫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便要栓了你这处。”
燕翎笑了起来,眼中似乎闪过一瞬间的兴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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