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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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吴贞俪已经记不清晰了,直到成婚半年,她偶然听见吴宣舟与闻扶辰的对话才恍然明白了羲慈当初话里的含义。

    吴宣舟早就将她当做诱饵与闻扶辰达成协议了,没有这次落水相救也会有下一次的。倘若她铁了心不嫁,以吴宣舟的为人,恐怕只会弄死她换下一个诱饵。

    吴贞俪自幼便明白,失了名节的女儿在吴宣舟的眼里是连猪狗都不如的,如同她的三妹一般。

    她的三妹与私塾的先生不知何时互生情愫,暗中来往,但好景不长,东窗事发之后的第二日,她的三妹便死在了府中的锦鲤池里。

    吴贞俪发现三妹时她的尸体已经被水泡发的肿胀,她被吓得魂飞魄散,躲在母亲柔钧县主的怀里哭了一整晚,柔钧县主拍着她的背唤她小名:“珍珍,不要招惹你父亲,安分守己些才能在府中活得长久。”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当时发现三妹尸体时的惊骇仍然令吴贞俪印象深刻,她看着羲慈,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吴贞俪似乎才突然回过味来,她终于意识到了羲慈这个人,又或者这个身份背后隐藏着的恐怖。

    每一次见面,羲慈总能从自己身上嗅见不忿的蛛丝马迹,她是吴贞俪见过最‘出格’的女子。

    羲慈挑拨着她去与男人争权,挑拨着她利用眼泪在府中幕僚心中埋下对吴宣舟的不满……更甚至挑拨着她出卖闻扶辰。

    可那当真是来自羲慈的挑拨吗?

    不,不是的。

    在七日之前的那个夜里,当她在花园里撞见鸾台与闻扶辰的那一瞬间,她对闻扶辰隐忍许久的杀意便到了巅峰。

    鸾台一心向她,不愿她因为自己而与闻扶辰生出间隙,便将错归结到自己身上,鸾台跟吴贞俪说这都是她的错,是她……不知检点引诱了闻扶辰。

    可吴贞俪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在鸾台跪地声泪俱下的忏悔的时刻,她瞧见了闻扶辰眼里藏得极好的自得,那自得如同巴掌一般扇在吴贞俪脸上,她耳边似乎能听见闻扶辰心中那令人作呕的得意。

    你瞧啊俪娘,你们女子便都是这样的,被人强迫被人欺辱了也只能将错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她后来将这件事讲给羲慈听。

    羲慈只是说:“俪娘,当你弱时,反抗是欲拒还迎,眼泪是喜不自禁,不论你做什么在男人眼里都是吸引他的小伎俩。”

    吴贞俪愣愣地看向羲慈,她恍惚隔着幂篱瞧见了羲慈唇边毒蛇一样的笑,她明白羲慈在引诱她犯下大错。

    羲慈说:“俪娘,把路线给我,我来帮你。”

    杀了他。

    秋日的冷风吹过吴贞俪的后背,她捏紧了手中的密文,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密文被封在小指长的竹筒里,在她临走时羲慈才从袖中将竹筒推出,告诉她将竹筒里的东西送进皇宫。

    吴贞俪有想过自己是否要在将密文送进宫中前偷偷看上一眼。

    但这想法不过刚刚升起,便打消在羲慈的警告中。

    在这个时候她又不喊她俪娘了,只道:“吴姑娘,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未必是件好事,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她不知道这次来见羲慈究竟是对是错,但吴贞俪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次之后,她不会再来见羲慈了,她也不能再见羲慈了。

    “施主?”门边等候的小僧见她出来连忙走上前:“可与客堂师傅商量妥当?”

    吴贞俪将密文收进袖中,不动声色道:“已经安排妥当。”

    小僧微笑,像是什么也不知晓一般:“那便好,我带您去五皇子妃所在的殿堂吧?想必王妃也已经久等了。”

    吴贞俪应:“好。”

    当晚,一只信鸽从灵缘寺循着渐深的夜色,飞入宫中。

    第24章 东宫

    当日深夜, 一只信鸽顺着浓稠的夜色往皇宫所在的方向飞去。

    灰褐色的羽翼隐在夜色中并不显眼,轻易便掠过了宫墙,月色下,信鸽展翅, 羽翼收敛向下俯冲, 最终停在了一只手臂上。

    那只手的主人伸出指腹拂过信鸽的脑袋,信鸽歪了歪头, 淡黄的鸟喙轻轻啄了啄那人的衣摆。

    来人低笑一声, 抬手从信鸽腿上解下竹筒。

    竹筒里的讯息不长,仅短短一句话。

    【裴相与太子病重、五皇妃外出】

    同一时间,东宫, 书房。

    先前病体未愈, 还闹着要去找老师的太子闻延卿打了个喷嚏。

    书桌上原本高叠成一摞的折子已经见底,闻延卿的手指正欲打开最后一本折子,动作便被喷嚏打断。

    “殿下?”远处添灯的文渠闻声转头询问。

    “应当是风寒未愈。”闻延卿揉了一下鼻尖,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文渠见状有些不赞同地小声嘀咕:“太医早便嘱咐了, 让您这些时日卧榻休养,偏要处理公务,您倒好……”

    说罢,文渠的眼神瞄向处理完的折子, 复又嘀咕上了:“府中一众幕僚也当真不懂事, 明知您病重还……”

    太子是君, 文渠是仆, 倘若严苛计较起来,文渠这话说得颇为大不敬。

    但闻延卿面上却没什么怒色,他听了一耳朵文渠的嘀嘀咕咕,颇为头疼的打断:“文渠, 你再啰里八嗦,明儿我就给你送到茶坊说书去!”

    他面上还带了几分病弱的憔悴,因只在府中办政,身上便只穿了青色的常服,发冠未将全部头发束起,留了几缕碎发搭在鬓角,整个人看上去便显得格外柔软。

    文渠将添蜡的器具收好,知道闻延卿只是说笑并未生气,他识相的作揖:“得嘞,多嘴的奴才这便退下了。”

    闻延卿没再回话,只是将手边最后一本折子打开,这本折子用词夸大又浮华,不过刚入目便令闻延卿皱紧了眉头。

    【臣曹荣章,谨奏太子殿下:

    臣昨夜观星,见紫微垣侧有阴云侵扰帝星,虽光耀不减,然污浊之气渐生。

    今晨闻市井童谣暗传“金玉樽,男儿枕,朱门深深血作尘”,坊间酒肆更私语右相府邸旧事——皆言其喜好男风、私吞盐运黄金万两,更灭证人满门,绝人宗嗣。

    ……

    今殿下辅国三载,春耕减赋之政深入陇亩,边关士卒皆诵“东宫仁名”。

    昔年无奈依附右相,今已有数人密呈效忠之表。

    羽翼既成,当择高枝而栖——右相这座下腐木,已生白蚁蛀空之声矣。

    ……】

    闻延卿一目十行,原本平静的心境,也随翻阅的速度愈发沉郁,当视线落在白蚁蛀空那行字眼时他再也无法忍耐。

    ‘砰——!’的一声,手边的折子被闻延卿狠戾摔砸至地面,折子边角顺着力道,像球一般翻了一圈。

    原本翻窗正落地的元一避让不及,猝不及防间一脚踩中折子,鞋底在折子表面留下一个硕大的脚印。

    元一看到折子上的脚印先是微愣,随后抬头对上太子阴冷的目光又顿感背后一麻。

    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元一心中暗叹:自己这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闻延卿胸口起伏,气得胸口发闷。

    他并非傻子,不是不知道裴疏这些年行事逐渐荒唐,甚至此次江南盐政一案……他也知道林府事变是裴疏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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