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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第64页(第1/2页)
她轻轻哼了一声,攥着裴疏的手指卸了几分力道。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坐啊,站着做什么?我会吃人?”
思绪被梦笼罩在大网里,裴疏无法彻底清醒, 梦主宰了她的身体, 让她坐在了床榻的边缘。
为何偏偏在此刻梦见裴夫人?
裴疏想不明白。
裴夫人的手随着她落坐的动作渐渐滑落, 指尖落在床榻上, 与裴疏的手指轻轻一触,又分开。
屋内的残烛忽明忽暗,两道影子在烛光里渐渐交叠。
“你最近……如何了?”
最终是裴夫人先开了口,她的目光从裴疏身上移开, 手指摩挲着锦被,发出“唦唦”的细响。
裴疏愣了一瞬,还在回想这是记忆里的哪一次相见,声音却已先于思维一步脱口而出:“我挺好的。”
“是吗。”裴夫人的睫毛颤了颤,锦被在掌心攥出褶皱,“前些日子老夫人来过。她说你近日过得不好……官场上被人为难了?”
裴疏垂下眼,她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时心绪翻涌。
裴夫人似乎被她的沉默刺痛,她的胸口因情绪的波动剧烈起伏,像是深秋最后的一波麦浪,清冽的女音中含了颤抖。她生来便高高在上,人生最狼狈的几次,却不知为何,偏偏都落在裴疏眼里。
“你恨我,是不是?”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却下意识锁定了裴疏所在的方向。裴夫人启唇,语气轻飘飘的,像春日浮在水面的薄冰:“你恨我杀了你兄长,然后将你推到官场里,是不是?”
泪水跟怒意一起汹涌而出,裴夫人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裴疏的衣领。
“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溪慈,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怎么可以更依赖裴疏!那个贱人、那个贱人的儿子!”
裴夫人扑过来的力气太小了,像是一捧雪撞进怀里,裴疏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连同那份愤怒一起。
她低下头去看裴夫人的面容。
恍然间想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那时她睁开眼,第一眼看清的人便是裴夫人。
锦衣华服的妇人,雪肤玉容,高高在上。她轻蔑地甩了女儿一巴掌,脸上不带丝毫愧疚,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她打的不是自己的骨肉,只是路边一条流浪的野狗。
在那瞬间,裴疏在妇人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她们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利用母亲的权利肆意挥霍着孩子的爱意。
是什么将她们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溪慈,你明明是我的女儿,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明明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你不能背叛我,”裴夫人的泪落在裴疏肩头,她倒在裴疏怀中,仪态尽失,“我才是裴家明媒正娶的夫人,我凭什么受这份屈辱!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裴疏的衣裳被裴夫人的眼泪洇湿,那泪水冰凉又滚烫,裴疏在泪水中难以喘息。
她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半晌,才缓缓落在裴夫人颤抖的背上。
裴疏的目光透过裴夫人,落在床榻的锦被上。
锦被上什么都没有,可她恍然间似乎看见了一个女人。
她曾经也跟裴夫人一样歇斯底里地崩溃,年幼时裴疏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将母亲变成了这样。
她的妈妈也曾经像裴夫人一样扑进她的怀里,执拗又满带恨意地强调,说自己是她的女儿。
仿佛这一生过了半载,最终属于妈妈的只有女儿。
裴疏的声音很轻,她的下巴落在裴夫人的头顶,枯燥的头发刺得皮肤生出细密的痒,“我没有恨你。”
她有什么资格恨裴夫人,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溪慈,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裴溪慈,裴羲慈,这具身体的名字跟她上一辈子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可她不是她。
裴夫人的身子僵了一瞬。
她的眼在裴疏的身后睁得很大,烛光倒映在裴夫人的眼底,灰暗的,折射不出一点光线——她已经瞎了。
“你怎么可以不恨我?”裴夫人的嗓音突然开始颤抖,她蓦然从裴疏的怀里抬起头,一双手摸索着裴疏的五官,她恐慌又神经质,“你不能不恨我!”
恨与爱,两体一面,裴夫人无法接受,女儿的身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指抚摸着裴疏的五官,从额角到眉毛、从眉毛到眼睛……她的手指一路下滑,最终停在裴疏的唇角,她眼里的泪流动得更加汹涌。
然后,她突然伸手用力推开了裴疏。
裴疏没做任何准备,她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乌黑的发落了满地,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抬头去看裴夫人。
裴夫人的手撑在床榻间,雪白寝衣下,那具身体枯瘦如柴,她狼狈至此,再也见不到半点第一次见面时高高在上的气度。
“你到底是谁?”裴夫人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看向裴疏,她的唇、她的声音都在抖。
“你不是我的女儿。”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裴夫人脑子里紧绷的神经突然便崩断了。
她崩溃地大哭,发狠地捞起身侧的软枕向前空无目的地砸。
裴疏没有躲,她沉默地瘫在地面,任由枕头砸在身上。
裴夫人泪流满面,崩溃到了极点:“你到底是谁!你把溪慈还给我!”
窗外蝉鸣窸窣,屋内只有沉默在不断蔓延。
烛火噼啪一声,炸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
“……慈儿?”
同样的屋子,老夫人跪坐在地,温和地将裴疏揽进怀里,擦去孙女脸上的泪。老夫人的嗓音柔和,像是溪水拍打重石。
“慈儿,你莫怪你娘,你娘虽然有错,但……是裴家先对不起她。”
“是祖母与祖父之过,是我们没教好你父亲,让他……犯下如此大错。”
裴疏的脑子一片混乱,梦将她的思绪抽空,只剩下一片空白。她看着祖母,喃喃重复:“错?”
老夫人的手指擦掉裴疏眼角的泪,她缓缓叹了口气,将茫然的孩子笼罩在瘦小的身躯下。
“你爹年轻的时候,是裴家这一辈里最出挑的。长得好,学问好,待人接物也好。满京城的闺秀都盯着他,你祖父和我,也想着给他寻一门好亲事。”
梦是没有五感的,裴疏将脸埋在祖母的怀里,嗅到了桂花的香味。
“后来选了你娘。高门贵女,温婉大方,配你爹正好。两家都满意,婚事办得风光极了。我那时想,这孩子总算有了好归宿,往后的日子,定是和和美美的。”
裴疏没有说话。
“成婚一年,你娘有了身孕。”老夫人顿了顿,“全家都高兴。那是你爹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第一个孙辈。我日日盼着,等着,想着这孩子生下来,会是怎样的模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潮湿的眼泪落在裴疏发间,水珠冰凉,濡湿了头发。
“是我教子无方,是我对不起你娘,是我年岁渐高,竟然被儿子耍得团团转,以为他们夫妻二人当真是佳偶天成!”
大雍十六年,两室产房,两声哭啼,两个孩子,两个母亲。
一声哀求,一世体面,裴夫人便咽下了满腔的不甘,多了一个“长子”。
高门贵女,两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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