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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鸽子的豆豆眼傻愣愣地与柳林对视:“咕咕?”

    两者间气氛隐隐焦灼。

    裴疏抬手接过字条, 不过瞥眼一瞧就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她一边拆信,一边提醒:“这鸽子还有用,别动歪脑筋。”

    柳林闻言,面上不显,眼底却流露出一片深切的遗憾。

    裴疏没搭理他耍宝。柳林截获的信件是从宫中角门传出的,内容写得也简单,瞧不出什么端倪,信上只有一句:【后日午时,旧地赴约】

    连地点也没有,只有一个模糊的时间,可见传信之人十足谨慎。

    裴疏将信恢复原样,递还给柳林,示意他重新绑回信鸽足下:“把鸽子放出去,派人盯着,瞧瞧这信是送给哪处的。”

    柳林得令,正想退下,又被裴疏喊住。

    裴疏盯着他面上装束,头疼了一瞬——这几日事情太多,竟忘了柳林还易着容:“不必再装林言之了,如今局势混乱,先前做的准备恐怕都空置了,得另外筹划。”

    柳林一愣,猝不及防被信鸽翅膀扑了个正着,他暗中用力,捏得信鸽“咕咕”大叫,脸上却端得一派正经,面巾下传来声音:“那林府一事……?”

    “明面上暂且隔着,皇帝那边还剩五日,时间绰绰有余。”裴疏手指轻叩桌面,眸色幽深,转而又提:“之前从江南转过来的银两运出去没?”

    林府一案是原著剧情对她最后的束缚。当初下令杀人贪墨时,裴疏并未过多犹豫。那日闻扶辰党羽在朝中设套,她传信给严真,让他主动检举府中贪墨——一是为在表面上与严真撇清干系,二则是为蒙蔽吴宣舟等人,转移他们的注意。

    柳林绑好字条,转身到窗外,将信鸽递给手下,回禀:“已送往京外,交由银伯之处。”

    “如没记错,过几日是下元节?”裴疏沉吟。

    柳林被问得一懵,不确定:“似乎是?”

    下元节,水官解厄,为百姓解除灾厄的日子。按照大雍惯例,当日皇帝需开天坛,为天下祈福,以求大雍来年风调雨顺,消灾解难。

    “过些时日,闻扶辰的尸身便可以从井中捞起,好生准备。”裴疏并未想从柳林嘴中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她垂眼吩咐。

    “是。”柳林一顿,虽跟不上主子脑中思绪,却想起什么:“吴宣舟那边的人至今还在暗中打探五皇子行踪。您的意思是……要将五皇子的死讯告诉那边?”

    闻扶辰已死了七八日。井下虽寒,尸身也不可避免地开始腐烂。

    那日别院中裴疏与吴贞俪的谈话,柳林听在耳里。如今裴疏令他捞尸,他忍不住提醒:“若是想用五皇子的尸身做文章,就算易容再高明,人死后身量会缩,恐怕达不到刚死时的效果。”

    裴疏失笑,这才明白他在顾虑什么。她接话道:“不用他刚死做文章。杀他时我便想好了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吴宣舟那边先将他引走——这礼物不是送给五皇妃的,是要送进宫中。”

    宫中?

    宫中还有谁在?

    柳林摸不着头脑,后背却下意识一麻,他抬首对上裴疏平静的目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不安地唤了声:“……兄长。”

    裴疏疑惑看他,见他久久吐不出下文,不欲深究,便转了话题:“林言之那边查得如何?他话中的信息,有几分可信?”

    柳林本要出口的话被她这么一打断,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他挠了挠头:“这小子这两天在牢里倒是安分,就是闹腾着要洗漱。至于他话中的那些……江南一去一回路途遥远,暂时还没有风声传来。”

    “知道了。”裴疏颔首,她等了片刻,见柳林实在没话要说,便挥手示意他退下。

    柳林走后,裴疏揉了揉额角,颇感此事棘手。

    倘若林言之嘴里说的属实,那盐政一案恐怕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原著剧情里对盐政贪墨一案的明细只是一笔带过,书中只说是裴相暗中指使林文忠敛财无数。裴疏当初按节点行事时,心下便察觉不对——她人未在江南,与林文忠虽有交情,却并未到肝胆相照的地步。她手里虽然捏有林府双生的把柄,但此事办得太过顺遂了。

    正如雍荣帝当日在朝中所说,区区一个林文忠,哪来这么大本事贪这么多银两。

    银两要贪,其中要打点的关节,绝非一日之功。

    想到这里,裴疏心下有些许不安,她叹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叹完——

    窗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她。

    “老师,何事如此头疼?”

    裴疏后背一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按时辰算,闻延卿此刻应当正在东宫处理政务。今日早朝正如裴疏所料,吴宣舟一派拿金吾卫大做文章,公然弹劾太子。太子党与五皇子党交恶已久,被如此攻讦自然不甘退后,两派在朝上你来我往,若不是雍荣帝还在龙椅上坐着,只怕恨不得当场打起来。

    早朝乱作一团,雍荣帝无力喝止,不过片刻两派人马又针尖对麦芒地掐了起来,双方各执一词,当真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最终弹劾一事以皇帝头疼退朝,暂且压下,日后再议。

    思到此处,裴疏将手从面上放下,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向窗边:“殿下今日怎有空来相府?”

    乍一抬眼,她便被窗边的闻延卿晃了个眼花。

    这小子今日改穿红裳,红色浓烈,将他一身冷白肌肤衬得愈发醒目。闻延卿眉宇间本就含春,被红衣一衬,愈发招摇。

    闻延卿站在窗前,将她一瞬闪神收入眼底,他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唇角,手上动作却利落,一个翻身便跃入屋中。

    裴疏的目光在他发冠上硕大的宝石处停了停,从案后起身,终究没忍住:“……殿下,您今日怎打扮得如此……”

    几个词在她唇边打了转,她顿了顿,最终选了个委婉的形容:“……如此夺目。”

    简直像是孔雀开屏一般。

    闻延卿被夸得尾巴一翘,他施施然拍开因翻身而微乱的下摆,弯腰间,未扎的墨发顺着颈便淌下,动作赏心悦目:“昨夜我留宿相府,无意间见府中留有您旧日衣衫。恰好,洗漱后没有衣裳可换,便令文渠托人借来一用。”

    言下之意,这穿的是裴疏以往的衣裳。

    裴疏:“……”

    这话说得简直漏洞百出——堂堂太子,无衣衫可换,这像话吗?

    京中当年穿戴流行裁剪得体,因女扮男装的缘故,裴疏不便穿太过贴身的衣衫,故而订做衣裳时尺码一向宽松。

    她人生得美,姿态间也落落大方,故而往日私下赴约时,周遭同僚见她举手投足间姿态斐然,都以为是这衣裳宽松才更显仪态,京中当时也私下流传过一阵风尚。

    但随着年岁渐长,这红衣……裴疏已有多年未穿了,真不知闻延卿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衣服。

    想到这里,裴疏牙疼——她怎么没觉着自己年轻时有这么……骚包?

    或许是见裴疏目光停顿得有些长久,闻延卿耳廓有些泛红,他轻咳一声。出门前他揽镜自照,文渠嘴里的马屁夸得上天,一会说他风流倜傥,一会又说他玉树临风,直夸得他本不太自信的心飞速膨胀。此刻被裴疏这么一盯,闻延卿又不自信起来。

    他扯了扯衣袖,浑身刺挠:“……老师为何如此看孤,是有何处不妥吗?”

    裴疏回过神,见他眼中忐忑,宽慰道:“未曾,殿下着红衣倒也赏心悦目,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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