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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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荣帝听后第一反应是想笑,他冷眼看着童老爷子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心中却对这个刚诞生不久的太子感到些许厌烦。

    这些年,岁月如水般流淌,镜中的乌发也渐渐变得灰白,他的太子日渐高大,日渐手握权力,雍荣帝常常在他这个儿子的身上看见过去。

    他错过这个孩子年幼时太多的时光,却也欣慰最终他能长成此番模样。

    “安自在,你瞧,这说来说去,朕倒是要感谢裴疏了。”

    雍荣帝从桌后起身,唇边含了点笑,但一双眼却冷极了。

    安公公不知皇帝在这短短一瞬究竟想了什么,乍然听他提起裴疏,面上难免也露出了茫然。

    雍荣帝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他解掉大氅,缓步走到床边,想起今日晨间突然出现在案上的一封信。

    信是裴疏的字迹,写得并不长,只短短三段。

    【陛下,臣今上此奏时,残躯已如风中之烛。医者言,不过旬月矣。然死生有命,本不足惜,惟念我大雍安康,太平万年,未尽于万一,死不瞑目。

    臣近日卧病,辗转不能寐,窃见朝堂之上,有人如螟蛉之居禾心,外托忠谨,内怀奸私。粮秣之数日亏,边备之费屡空,臣非敢妄指,但蛮夷之来,非天灾也,实人祸所招。朝无积粟,野有饿殍,而仓廪之鼠犹肥。

    臣家中尚存私粮三千石,皆历年俸禄所积,本欲散与宗族。今愿尽献于官,以充军食。臣一身之命,亦早非己有——陛下以国士待臣,臣当以国士报之。待奸邪既除,臣当自缚诣阙,以欺君之罪伏斧鑕,如此则朝纲可肃,国法得伸。】

    信中用词句句恳切,句句掏心,直击雍荣帝所有的痛处。

    裴疏几乎将所有事都摊开放在了明面上拿来谈论。

    雍荣帝看清此信内容后久久失声,喉间竟吐不出一字半句。

    这信是求和、请罪,也是威胁。

    信凭空出现在他桌案前,他宫中竟无一人知晓信从何处来。

    雍荣帝跌坐在龙椅上,背后阵阵寒凉。

    前日太子请御医进裴府,御医回宫后,他传旨召见御医询问裴疏之病,御医回禀,说裴疏确实时日不长,如今便是用药,也只是吊着一条命罢了。

    幸好,裴疏是当真要死。

    被中提前便被宫人烘热,雍荣帝掀开被子入内,目光却久久凝视着床榻顶。

    床幔下垂,华美的布料中藏了几缕金丝,烛光中眼前的一切暖色皆融,他眼中神色复杂,思来想去许多,最终竟然只剩一句感叹。

    他当年,当真是为太子请了一个好老师。

    ……

    相府。

    月色将府中染上一层银辉,府内大多数的厢房都已经熄了灯火,只有连廊处点了几缕光线。

    裴疏身披大氅,手中拎了一盏灯笼,跟柳林缓慢地走在府中。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裴疏是无话可说,柳林是想问又不敢说。

    手中灯笼在行走间晃动,裴疏本不想跟柳林搭话,但见他面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心中倒也生了几丝无奈,不由问他:“什么表情?”

    柳林下意识摸了摸脸,他今日没做伪装,用的是自己的相貌。

    他年岁不过二十,生得一张娃娃脸,也称得上是眉清目秀。

    见指腹下没摸见什么奇怪的沟沟壑壑,柳林心一松,后又一紧。

    他想起今日跟在裴疏远处时看见的一幕,头皮一麻:“兄长,你、你当真、当真是个断——”

    柳林只觉得从午后撞见裴疏与太子亲昵后,自己的魂便一直在天上飘。

    近些时日坊间是在传言,说裴相是个断袖。

    但那不是府中故意放出去遮掩严真的假消息吗?!

    柳林的目光在裴疏面上一晃而过,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裴疏被他问得一愣,略微有些迟疑地替他补完了后续的疑惑:“你是想问我是否喜好男风?”

    柳林:“……”

    他猛然点头,点到一半又大惊失色地摇头:“不不不、我、我什么也没瞧见。”

    裴疏见他作态,只觉得他蠢得都有些可爱了,她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东宫里,你瞧见了?”

    柳林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他神色异常严肃,就差在裴疏跟前立上三根手指发誓了。

    裴疏本有的几分尴尬也被他这番反应折腾得悉数散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属下什么也没想!”

    裴疏:“……”

    这是什么鸡同鸭讲的对话?

    裴疏顿了顿,也没什么心情与柳林打机锋,她缓步朝前走,语气淡淡地:“柳林,你觉得太子为人如何?”

    这是要跟他聊感情生活吗?他柳林难道真的要走进兄长的心了吗!

    柳林心中一时又是喜悦又是忐忑,他端正了一下神色,心想自家兄长不就是喜好男风吗!呵,喜欢男人怎么了!他柳林绝非是那些迂腐的书生!

    “坊间都传……太子殿下姿色斐然,为人又温润如玉,是个再好不过的翩翩君子了。”柳林谨慎地夸赞太子。

    他虽说并未有过情史,但总看过几册话本,里头说了,对着他人夸赞对方的心上人,总是不出错的。

    他为自己的机灵得意一笑,又小心去看裴疏面色。

    却见她脸上并不像话本里形容的那般,听闻心上人名字便双目柔和,面上含春。

    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他兄长难道是那种霸道的性子,容不得心上人的名讳出现在他人嘴中的类型?

    裴疏不知柳林脑中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什么,她语气平淡,不似谈起爱人,更似在点评一般:“倘若殿下此生都不好女色,改好男色,那未来殿下又该如何服众呢?”

    柳林被她问得一怔,哪怕他不参与朝中之事,也知道当朝天子不应当公然喜好男风,身为国君,便为国奉献一生,哪怕是为了江山社稷,也应当迎娶皇后,诞下后代,方才能坐稳江山,延绵大雍千百年之久。

    裴疏不必看柳林的神色,也大约知晓他在想什么:“殿下不过一时兴起罢了,年少慕艾,越是得不到,便越想得到,可倘若当真轻而易举便得到了,便会发现一切也不过如此,所谓美玉,也并非如心中想得那般美好。”

    柳林蹙眉,小声反驳:“兄长,年少慕艾之心方才可贵,倘若殿下是认真的呢?”

    裴疏笑了笑:“局势由不得殿下认真。”

    她本就不是美玉,闻延卿只是被外相所惑,新鲜?大胆?又或是别的什么,这份看似炙热的喜欢里究竟有多少东西是可以坚持到最后的?在真正看清她的本质之后,闻延卿又当真能心无旁骛地继续维持这份情谊吗?

    她与太子,从一开始便是两个假人,闻延卿是假的,她也是假的,他们从未在对方面前袒露过真心。

    她的死期近在咫尺,裴疏不确定是否还能有未来,但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倘若闻延卿想要的只是她的亲近,那便这样吧。

    终归是没有结果的事情。

    柳林的舌尖品尝到了一丝苦涩的滋味,他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唇,从裴疏的话中窥见了一丝冷意,他不安地开口:“兄长,或许不如你想得那般糟糕?”

    月色下,裴疏的身影踏出连廊,站在了地牢的门口,她将手中的灯笼放在柳林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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