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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第101页(第1/2页)
“太子,你调东宫亲兵入宫,可曾请旨?”
闻延卿垂首:“回父皇,不曾。”
殿内骤然一静。仇九鹰垂着眼,面色不变;刘震微微挺直了脊背;郑崇远拄着拐杖,面无表情。
谁也没料到在此刻皇帝会突然发难。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倘若今夜太子并未调兵入宫,如今时局如何恐怕还是未知数。
“那今夜的事,你觉得自己做得如何?”
闻延卿抬头,与皇帝对视,心中生厌。他厌恶皇宫里的一切,皇帝在他跟前永远只会试探,仿佛他坐下那张龙椅是什么稀世难求的珍宝、人人窥探一般。
“儿臣只做了该做的事。胡兵入宫,陛下被挟持,禁军溃散——儿臣若不调兵,今夜就是大雍的亡国之夜。至于调兵是否合规、是否越权,儿臣听凭父皇处置。”
皇帝看着太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听凭处置?说得轻巧。”
他的腰背塌了下去,疲惫地靠回枕上,似乎耗尽了气力。他摆摆手:“郑卿留下候旨。仇卿、刘卿先到偏殿歇着吧。朕与太子说几句话。”
仇九鹰与刘震私下对视一眼。如今朝中吴家之事已是定局,今夜太子调东宫兵马若按律法来判确实等同谋逆,但此一时彼一时。皇帝若是当真要以此名头发落太子……先不提太子党中如何,便是童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如今天气渐冷,眼瞧着要入冬了,若是蛮夷入侵,往后边关还得仰仗童家军马……
两人思来想去间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这是万万不能干的事。两人鞠躬,正想开口,身后站着的郑崇远却微微一咳。
仇九鹰与刘震脊背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郑崇远虽说如今年事已高,不怎么参与朝中大小事,却也算是半个太子党。皇帝留他下来候旨,应该也不会拿太子怎么样。
想到此处,二人终于放下心来,恭敬朝皇帝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殿门“咔嚓”一声合拢。
殿内只剩下皇帝、太子,和远远站在门侧的郑崇远。
烛火无声地燃烧。
雍荣帝靠在榻上,看着闻延卿,神色阴幽:“皇儿,人都走了。你离朕再近些。”
闻延卿眼皮一跳,配合着弓下腰去,想听听他这位父皇还有什么闲话要说。
皇帝当真是老了。离得近了,闻延卿都能嗅到他身上传来隐约的腐朽气息。
“太子,朕问你。”皇帝的唇边含了笑意,他直视着闻延卿,明明此刻他脸色已经有向青白过度的征兆,但一双眼却亮的吓人。
殿内,郑崇远站在门边,垂眼假寐,无意去听那对父子之间的谈话,他举袖打了个哈欠,倘若按照以往,这个时辰他早该入睡了。
正当他神游殿外之际。
耳边先是传来‘呲——’的一声磨刀音,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痛呼。鼻尖飘进熟悉的血腥气息,郑崇远眼皮一跳,抬眼往血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对本当聊些私己小话的父子不知何时反目,闻延卿的手中握了一把长剑,剑刃抵住雍荣帝的脖子,他的神色是郑崇远从未见过的阴冷,似撕下了所有伪装般。
闻延卿掌下的剑逼近皇帝的脖子,额角有碎发胡乱的盖住他的眉尾,闻延卿笑了笑:“你再说一次,你把老师如何了?”
第75章 火
深夜, 右相府邸侧门,今夜当值的小厮双手揣袖,唇边呵出一口白雾。
“哎,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右相府邸所在之处离京中举办灯会的街道颇远, 门房里点了一个火盆, 小厮站在门边仰头看天。
耳边听不见远处的喧嚣,只能看见天灯顺着气流向空中飘去, 光点越来越小, 飞到极限后又向下摇曳着坠落。
今夜跟他一同值守的小厮靠在门的另一侧,与他一同望天:“是啊,大人这趟出府不知要去多久, 感觉大人不在府中后, 相府都冷清了许多。”
暖气从门房里向外飘,正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时,耳边传来叩门声。
“谁啊?这么晚了——大、大人!”
小厮小心翼翼将门开了条缝, 顺着门缝向外看, 却猝不及防撞上了裴疏的脸。
夜深人静,她只身一人,穿一身玄色的劲服站在门外,一头长发高高束起, 冷风吹过屋檐下挂着的灯笼, 光折射在她面上, 将那张消瘦的脸照得更似幽鬼。
“是我。”裴疏颔首, 伸手将门推得更大,抬步往里走去。
小厮不敢拦她,与同值对视一眼后小心翼翼开口:“您不是跟青烛姑姑去郊外了吗?怎么这么晚还独身一人回府……”说到一半,小厮目光落在裴疏单薄的穿着上, 话题拐了个弯:“这更深露重的,您怎穿得如此单薄?奴才这就喊人去您房中取氅——”
裴疏摇了摇头,阻止了小厮转身的动作:“不必了,京中突然有些事,赶着回来处理罢了,小宿一夜便走了。”
小厮蹙眉,还想再说什么,眼神下滑瞥过裴疏衣摆,骤然又噤声了——只见那衣摆处沉甸甸的,血渍在暗处不显眼,但随着裴疏走到光下,衣摆处深色的血便一下撞进了小厮眼中。
裴疏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自己的衣摆,没多说什么,她将手中的糕点提到小厮眼前:“今日值夜辛苦了,恰好回府时路过小摊见有对夫妻在卖糕点,便捎了些回来,稍后与值夜的人一同分食吧。”
小厮惶惶接过糕点,还未来得及道谢,便见裴疏的身影被吞没在夜色中,已经远去了。
夜风簌簌,府中主子不在,连廊处便只点了零星几盏灯笼,裴疏熟稔地穿过连廊。
她想起方才小厮说自己穿得单薄的话,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具身子已经感觉不到冷了,穿多少也已经无所谓了。
她从书房侧门的抽屉中取出点灯的器具,转身推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上锁。
裴疏推门时,门轴处传来一声‘吱呀——’的响声。
屋内漆黑一片,月光被木窗切割成几条惨白的方块铺在地上,将周围的装潢照了个半亮。
裴疏走向灯前,灯中火光刚亮起不到一秒,余光便瞥见一道剑光从房梁上无声倾泻而下。
剑来得极快,直取她心口处,如果换作旁人,这一剑足以致命。
但裴疏面色不改,她将身体微微向右偏了半寸——剑尖擦着她的胸口而过,削断了束发的发带,那人来不及收势,整个人如飞鸟般从她身侧掠过。
来人见一击落空也不恼怒,脚尖顺势点墙,扭身反手,剑光再刺。
裴疏早有预料,她侧过身,伸手扣住了他持剑的手腕,拇指按在寸口,一个巧劲——
‘哐啷’一声,长剑落地。
手臂传来又麻又酸的痛感,来人闷哼一声。
裴疏并未放下戒心,此人显然来者不善,且并非一人。
果然,半息不到,见同伙失手,房梁上又落下一道黑影,第二柄剑带着千钧之势从上而下劈来。
裴疏后仰躲剑,错脚踹向第一人膝盖,一个翻身捡起地上长剑。
‘呲——’
在她躲剑的间隙,身后又有第三把剑向她刺来,裴疏眉心一跳,反手以剑相抵,剑刃相撞,书房里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出剑的第二人见一击不成,面色不改,剑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直冲裴疏的咽喉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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