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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第107页(第1/2页)
此言一出,身后众人纷纷附和,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请殿下登基”的恳求声。
闻延卿没有立刻作答。
窗外,大雪纷飞,将整座东宫覆盖成一片白茫茫的荒原,屋内火盆烧得炽热,他浑身冰冷,将身体藏在裴疏的大氅之内,才有了几丝暖气。
“登基的事,礼部按规制筹备便是。”他拉下床幔,声音越发疲惫,“其余事等,由朝中重臣先行商议,再呈于孤案前。还有何事要报?”
跪地朝臣被他不咸不淡的口吻噎得一愣,正当几人面面相觑之际,一直跪在角落的严真膝行几步,朝太子所在之处郑重一拜:“殿下,吴家涉足朝野多年,其名下暗党不知几何。昨夜事发,吴家既然已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中庆勾结,便可想而知暗中更不知做下了何等勾当!臣斗胆,请殿下稍晚再发落吴家!”
这番话说得诚恳,但出口的场合实在是不合时宜。
严真身侧的官员冷汗淋淋,心想严真可真是小人做派,先是背刺裴相,后又借机投诚东宫,如今又当众做忠臣派头,此人当真……当真是两面三刀!
严真不顾他人反应,再一磕头:“吴家三十余人下狱之后,朝中空缺甚多。如今左相一位空缺,裴大人身体不适又尚在郊外养病,京中两位丞相不在朝,六部事务堆积,各司主官缺失,急需殿下定夺人选。”
眼见他话头一转,转到此事上,身侧的刑部侍郎一个机灵,连忙接口:“殿下,刑部尚书仇九鹰昨夜护驾有功,但仇大人年事已高,昨夜又受了伤,恐难短期内理事。大理寺、御史台皆有要职空缺,吴家党羽被拿下后,各部均有位置亟需填充。”
身后一名武将忍不住道:“殿下,日前早朝曾言库中粮草短缺,如今大雪先行,边关之外恐怕有异,还望……”
待室内一众人接二连三将尚未处置的事件一一上报之后,原本撩下床幔要送客的太子这才又出了声。
“严真。”
太子忽然开口,严真浑身一震,在身侧人艳羡的目光中前移一位:“臣在。”
“你在中书省,熟悉各部事务。吴家党羽被拿下的名单,孤要你三日内整理出来,按罪行轻重分档,送东宫过目。另外,各部空缺职位,拟一份举荐名单,一并呈上来。”
严真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发紧:“臣领旨。”
闻延卿又看向周恪:“礼部盯紧登基大典,其余空缺,等严真的名单呈上来再议。至于裴相——”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地轻了半分,“裴相在郊外养病,朝中之事暂不必扰他。左相之职,先由左侍郎暂摄,待裴相病愈再议。”
殿内众人对视一眼,无人敢应声。
相府昨夜大火,朝中猜忌早已丛生,如今太子说裴相还在郊外养病,想来昨日大火只是一场意外。
周恪伏首:“臣等遵旨。”
闻延卿偏过头:“严真,你留下。其余人等,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待其余人叩首离去后,木门微合,严真垂眼跪在地面,他心知太子为何留自己,便也直言道:“殿下,为何要隐瞒裴大人……之事?”
第80章 心何以堪
“何事?”
薄薄的一层床幔之内, 太子的语调轻快到甚至古怪的地步,一瞬便堵住了严真所有的疑惑。
昨夜吴宣舟被捕,太子携重臣入皇帝寝宫后不过几刻时辰,侧殿里一群惴惴不安的朝臣便接下了太监传来的惊天噩耗——皇帝驾崩。
严真站在人后,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脸上在听闻皇帝死讯后一闪即逝的神态。
惊慌、悲切、恐惧——一切都结束在太监拖长的尾调中, 最终转成满殿的悲呼。
皇帝临终前下了遗诏,在玉玺印下后遗诏连夜被送去了门下省审覆, 郑崇远眼眶微红从含元殿走出, 满脸疲态地坐实了皇帝的死讯。
在郑崇远的口中,皇帝弥留之际与太子互诉衷肠后,太子因悲痛过度晕厥在场, 被连夜送去东宫休养——严真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不对。
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向来称不上好, 哪怕郑崇远说的是真,太子当真因父皇去世悲痛昏厥,那又怎会被连夜送去东宫?皇帝一死, 皇宫里最高的掌权人便是太子无疑, 在这紧要的关头,太子怎么能离宫?
严真敏锐地察觉到此事背后必有蹊跷。
而很快,这份蹊跷便在回府修整的时候得到了认证。
从相府递来的信是由贴身小厮三宝交来的。
三宝说信是昨日深夜才送进府中的,送信人面目陌生, 手持右相府中令牌, 只匆匆将信放在严真桌面后便离去了, 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说不出的匆忙。
信是裴疏的字迹。
信中的口吻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平淡地交代了几点接下来的局势,以及一些他如何在太子面前表现的提点。
太过正常,反倒不似裴疏的作风。
这些话并没有要紧到要让裴疏深夜遣人送信的程度, 明明只是几句寻常的吩咐,完全可以等他下次拜访裴府的时候再当面提及。
深夜,严真入府洗漱后发梢还蒙着一层水汽,他眼皮一跳,几乎是下意识感到不安。
直至第二日,相府起火的风声四起,那从昨夜收到信后生出的不安才以惊人的速度转成了恐惧。
他在书房枯坐了半夜,自天光刚亮后便急匆匆入了东宫——倘若裴疏之处有所异动,太子向来与他亲近,想来也比严真能更早得到几分讯息才是,更何况……裴疏与太子之间似乎也并非只是纯粹君臣情谊。
“殿下,您是说……裴大人无事吗?”严真心头那股不安感稍稍放松,他长长叹了口气,抹去了额角莫名的汗意,而人一旦放松下来,方才紧绷的神情便也跟着松弛下来,严真这才听清自己胸腔里飞快跳动的心跳声。
床幔内,太子的声音越发轻不可闻:“严大人,老师正于郊外养病,想必不久后便能回京,您何来此问呢?听着倒像是……巴不得他出事一般。”
太子的语调虽轻,但话在说到尾处时寒气乍现,直将严真刚刚狂跳的心压得静了一拍。
他头皮发麻,却又设身处地想起太子与裴疏关系亲密。也是,这两人之间……呃,太子明显处于下风,自己在有情人面前这般胡言乱语,确实不该!哎!他这破嘴!
“殿下,臣万万不敢起这般心思呐!这不是昨日深夜相府送信,信中说……”
严真跪在地面,一五一十地将裴疏信中的交代一一转述给太子听,其中不方便言说的、像是如何在太子面前表现的这番话……咳,他自然是隐去了。
太子寝宫里的装潢并不华美,甚至面上见不到什么金玉之物,其中摆件更多以木为主,严真刚进殿中,倘若不是知晓自己在何处,险些还以为自己是入了相府的书房。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神游,严真匆匆将思绪拉回殿中,这一沉默间,他才猛然意识到,自从自己开口说了裴疏深夜送信后,床幔后的太子已经许久未说话了。
那短暂的求生欲望很快又上线,严真脑中闪过相府后院时撞见的那幕,又想起坊间自己与裴相你爱我深还是我爱你深的话本,最后他眼前闪过那日太子盯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严真毛骨悚然,大彻大悟:“殿、殿下,属下与裴大人间清清白白!坊间那都是、都是胡说八道啊!”
薄薄的床幔似蛛网,隔绝了在外之人的面容,连带着其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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