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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第113页(第1/2页)
她垂着眼,微微偏过头,眉心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将那近乎透明的肌肤镀上一层淡金色。
“我记不清了。”裴疏眼中的困惑更明显。她伸手撑住额角,回忆了一会在她刚醒恍惚的时候,眼前这两人的对话:“路上我什么也没看见,脑后就一阵剧痛,直到现在才醒来。”
话音刚落,她脸上又适时露出警惕之色:“你们是谁?”
“扎那。”吉桑拉住同伴的袖子,小声用胡语嘟囔了一句,“她这样子确实像受了伤的。郑大公说过这人可能会出些状况,要不……”
“你闭嘴!”
扎那甩开吉桑的手,用胡语呵斥他,转头又盯着裴疏看了许久。
裴疏捏住被褥,任由他打量,甚至微微垂下眼帘,露出一副疲态尽显的模样。她知道,在这种时候,越是表现得防备,反而越容易让人起疑。
半晌,扎那终于开口,语气不似方才那般生硬:“姑娘,你是郑大公派来的人,这一点你总该知道吧?”
裴疏脸上的警惕之色未变,反而更深:“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郑大公。你们说我是他的人,我就是?谁知道你们是谁!”
扎那一愣,脸上浮现困惑。他与吉桑面面相觑,眼里露出明显的急躁,似乎没料到裴疏的反应。
裴疏见状,眼皮也是一跳。
——遭了,装过头了?
啧,这两人怎么如此愚笨!连自己的身份都不交代,就急匆匆跟她对暗号?
胡人脑子里装的东西莫非都是草料不成?
裴疏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将眉梢压得更低,眼底的警惕与困惑又浓了几分。
“这可麻烦了。”吉桑见状挠头,转头看向扎那,“怎么办?她什么都不记得,到时候怎么进相府?”
扎那眉心紧皱,似乎也觉得眼前的情况棘手。他低声用胡语骂了几声脏话。
“那位裴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与景和帝关系匪浅……”吉桑压低嗓音,前头两句还是官语,后头便换上了胡语。
裴相……景和帝?
裴疏眉心一跳,隐约有荒谬的念头自脑中浮现。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们嘴里的裴相,说的该不会是大雍的左相,裴疏吧?”
吉桑和扎那本压低了声音用胡语说得你来我往,乍然听闻裴疏开口,两人又是一怔。
“姑娘,原来你都记得啊?”吉桑显然松了口气。
裴疏:“……”
——行,好歹确定朝代了。
“我记得,那位裴相似乎已经死了吧?当初京都里不是起了大火,连夜把相府烧了个干净吗?”裴疏调整了一下语气,试探道。
眼前的两人显然是郑大公手下知情较多的属臣,乍然听闻裴疏这样说,面上倒也没露出什么异样。
扎那汉语不精,半生半白道:“当初咱们也是被这消息骗了个正着,谁曾想景和帝那小子十分狡诈!对外称裴相在外养病,我们本以为人早死了,明明当夜我们的人确实也看见裴相进府!格西!定是裴疏与景和帝设局!大雍本命数将近,那年却不知从何处调来了粮草,击溃我们——”
扎那气急,说到最后语序颠倒,胡话与官话混在一起,一通大骂。
吉桑头大,连忙捂住扎那的嘴,示意他小声些,转头给裴疏递台阶:“姑娘,你兴许生活在较为偏僻之处,不知此事。那裴相在火后几日便回京了,还正常上朝,直到近两年身子骨不适,才被景和帝特批在府中办公。”
裴疏面上假做恍然,心下却一阵茫然。
——她没死?不对,她死了吧?
这两人嘴里的景和帝想来应该就是闻延卿,那他们嘴里的裴疏是谁?柳林?还是另一个“她”?
许是看出裴疏面上的茫然,吉桑上前一步,小声道:“姑娘,想必你现在已经都想起来了吧?”
裴疏:“……是吧?”
吉桑:“如今那位登基不过三年。方才我也说过,那位裴相身子不好,近两年半已经许久未在人前露面了……”
裴疏眨了眨眼,回过味来:“所以你们怀疑……”
吉桑先是不认同地纠正她的称谓:“姑娘,是我们怀疑,你是我们这边的。”随后他又压低了嗓子:“是,大人怀疑,那位已经死了。这几年那位裴相从不公开露面,朝中奏折虽仍有批复,但笔迹可以伪造。此番我们入京便是为了确认此事的。”
裴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想起来了。”
吉桑松了口气,转头拍了拍扎那,嘴里叽里咕噜又说了几句胡语,但从他面上的神色来看,显然是在自得。
在知晓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之后,裴疏应付起两人来便越发顺手。
当下的时间应当是她死后的第三年。闻延卿继位,对外却并未公开她的死讯。而这群胡人背后受一位名叫郑大公的人指使,入京显然是来探查情报的。这位郑大公在大雍朝廷中手伸得也颇长,不仅在当年她死前曾安插眼线窥探她的行踪,而且现如今在朝堂中还藏有暗线——否则就这两个漏洞百出的胡人也能大摇大摆进京,那闻延卿当真该收拾收拾跳河了。
待打发走这两个脑子不灵光的胡人后,裴疏叹了一口气,掀开被褥坐了起来。
脚踩在地上时有些发软,但还不至于站不稳。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厢房,陈设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之外再无其他。桌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羊奶和半块烤馕,旁边搁着一只粗陶水壶。
裴疏走过去,倒了碗水,一口气喝完。
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连带着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
——要管吗?
指腹下的茶碗颗粒粗糙。重获新生并没有让她心中萌生出太多喜悦,反而只觉得疲惫。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活了,并且一转眼还来到了三年之后。
接下来要做什么?裴疏一时间还没想好。
但活都活了,总不能再死一次。
她摸了摸肚子,将桌面的烤馕塞进怀里。总之,先溜吧?她没兴趣参与什么郑大公试探裴相的大戏。
裴疏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外面是个不大的院子,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堆着些杂物。院墙不高,以她现在的体力,翻过去有些勉强,但不是不可能。
第85章 乱上加乱
暮色四合, 书房内烛火初燃。
三宝放下手中的食盒,苦着一张脸看向书桌后的严真:“大人,老夫人说了,您再不用膳, 明儿个她就打算开府办宴, 先替您物色几位大家闺秀。老夫人还说,先成家后立业, 娶个娘子在跟前盯着, 您兴许就能爱惜几分自己的身子骨了。”
严真坐在案后,手边摞着几份明日早朝要用的折子,闻言眼角一跳, 想起了这几年府中的鸡飞狗跳。
眼见三宝苦着脸还要再说, 他连忙伸手接过食盒,打断道:“……好了好了,这不是一时忙昏了头, 忘了饭点吗?你闭嘴吧, 整日里絮叨个没完。”
三宝见主子终于放下笔墨,心底暗松一口气。他目光瞥过严真微青的眼底,本还想再拿催婚之事打趣,此刻却也没了滋味, 只低声道:“哎, 是奴才多嘴了。”
食盒叠了四层。严真将手边的折子推到一旁, 盒中的膳食已经温过两轮, 色泽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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