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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第122页(第1/2页)
“到时买下一方小院,闲时种些花果,收几名学生,此生便也如此过了。”
路寂明闻言失笑:“裴施主,老衲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家伙都不曾说要隐退,您倒好。”
裴疏见他失笑,也跟着摇头笑出声:“您如今身子可比我硬朗得多呢。”
两人闲聊几句,殿内又沉静了一瞬。路寂明道:“施主既然心意已决,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但南行路途遥远,如今车马不通,此去一别,未来半生都未必能再相见。您可曾跟故人告别?”
裴疏垂下眼,声音轻了几分:“故人如今都已逐渐步入正轨,又何须叨扰?以免再生悲切与牵挂。”
路寂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人各有缘法。老衲只望施主往后一路顺遂。”
路寂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叹息:“施主意志坚定,老衲心知无法再劝。只是长路漫漫,您又可曾询问过故人之愿呢?”
“倘若故人有心想与您一见,您又为何避之不及呢?”
——
裴府。
鬼面从屋顶翻身落下时,柳林正蹲在井边洗脸。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他被凉意激得浑身一哆嗦,还来不及抹去脸上水珠,一副青底恶鬼的面具便撞进眼底,柳林脚下一滑,差点没栽进井里去。
他气急,大喊:“鬼面!”
鬼面一愣,连忙抓住他衣领:“哎呀,柳林,你怎么还是这般胆小。”
柳林好不容易站稳,甩了甩手上水珠,没好气道:“你还说我!要是换个人恐怕得被你吓死!这大白天的你不在宫里待着,跑到这干什么?”
鬼面被他一瞪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情绪一下子便低落了下来,他蹲在地上,嘀咕道:“什么啊,宫里又不是我家,我一直待在宫里做什么。”
柳林擦干了脸,用脚踢了踢鬼面膝盖,打趣他:“谁让你被兄长分给了太子呢。”
闻言鬼面却并不接话,也不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柳林脸上的笑也跟着垮了下来,他挠了挠头,跟着鬼面一同蹲在地上,问他:“你今儿个怎么了?”
鬼面低着头,手指在泥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柳林,大人……生前,有没有兄弟姐妹?”
“……怎么好端端问这个。”柳林伸手从身侧下垂的树枝里折断一小截,惆怅地叼在嘴边。
身后,青烛端着一个木盆路过,一眼便瞧见了井边蹲着的两只情绪低落的蘑菇。
蹲在地面的两人脑子里装了事,并未察觉青烛的脚步。
柳林嚼了嚼嘴里的树枝,汁水苦涩,他‘呸’了几声,虽不知鬼面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却也思索了片刻答道:“我跟在大人身边的时候,裴家已经分府了。大人极少提起裴家的事,更没提过有什么兄弟姐妹。不过……”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
“不过我义父还在世的时候,曾经有一回喝醉了,迷迷糊糊曾说过大人似乎还有一个胞妹。”
鬼面眨了眨眼。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柳林追问。
“柳林,大人的胞妹如今还在世吗?”
柳林将嘴里的枝条吐了出来,正欲接话,身后便传来一道女声。
“大人的胞妹早已不在世了。”青烛不动声色站在两人背后听了一会,见两个平日里耳目灵敏的家伙还没发现自己,不由出声提醒。
鬼面与柳林背脊一僵,还来不及回头,头顶青烛的呵斥便砸了下来:“你们两个蹲在这里是没事干吗?既然这么有空闲嘀咕大人的私事,不如替扫地的小厮扫几间院子?”
两人心虚地从地上起身,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听青烛训斥,青烛比二人年长一轮,姑且算看着两人长大,算是他们半个长辈。
青烛手中的木盆搭在井边,说是训斥但语气却也不怎么严厉,只说了两句她便转了话头,问鬼面:“你是瞧见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问起大人的往事?”
鬼面低下头,从怀中摸出一枚木牌,递给青烛:“今早管事来报,说有一女子对了暗号,取走了大人曾经留下的东西。”
青烛眼皮一跳:“大人生前曾私下救助过不少人,此事并不能说明什么吧?”
鬼面挠了挠头,这才一五一十地把昨日追捕时的情形跟青烛一一道来。
柳林站在一侧,不敢打断鬼面,在青烛蹙眉的间隙里细声细气地插话道:“你可瞧见那女子的面目了啊?”
闻言两人转头看向柳林,柳林被这两人盯得心虚,声音也低了下来:“大人早年外派出京多日,会不会是在某地留下了……”他瞟了眼青烛阴晴莫辨的脸色,这才忐忑地把未完的话补了:“……留下了血脉什么的……”
青烛手里的木盆没握紧,啪嗒一声摔进了井里,盖过了树梢上细微的响动。
“……柳林,你胡乱说什么!”
“啊……?”
鬼面与青烛的呵斥重叠在一起,柳林被青烛的目光盯得心虚,哀嚎一声抱住了脑袋。
晨间的日光穿透树枝,将桌案后闻延卿的一张脸照得阴晴不定。
他捏紧了手中的宣纸,盯着地上一脸忐忑的元一,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寒意:“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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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元一:陛下,这般那般……事情就是这样
太子:天塌了
小裴:……?
下章见面!
第92章 春日已至
桌案上, 原本抄写整齐的经文在闻延卿的手掌下被揉皱。
元一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砖缝里。他不敢偷窥主子的面色,硬着头皮将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方才我去寻鬼面,见他不在宫中便猜他去了裴大人府中, 果不其然便逮到了那小子, 还不等属下问他,便听鬼面正与柳林谈话……”
闻延卿咬牙切齿, 指甲戳破经文, 面上却还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说什么?”
说到这里,元一汗如雨下,舌头几乎都要打结:“说、说今早有人取走了裴大人早年存放在外的一箱东西, 此人恐怕便是胡人带进来的那个女人, 然、然后——柳林说,此人恐怕是裴大人流落在外的……血脉。”
话落,殿内一片寂静。
元一额角的汗顺着下颚滴进衣领, 他喉间滚动, 正坐立难安之间,骤然听闻上方传来一声冷笑。
闻延卿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冷笑出声:“真是好得很!”
元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心中暗暗揣测:他主子这是……气疯了?
桌案前, 闻延卿一张漂亮的脸阴沉到近乎扭曲。
胸口处的伤疤明明早已愈合, 但却在听闻此讯后又开始发作。
他胸口剧烈起伏, 心中似有虫蚁恶毒地张开嘴器,啃咬住血肉,将那处的伤疤啃食得又痒又痛。
他不该这样的,他不能这样。
倘若元一的转述是真, 他应该喜悦,喜悦这世上还残留有与裴疏血脉相连的人。
那个人会长着与裴疏相似的眉眼,或许笑起来的模样也肖似裴疏。
他应该庆幸吧?不、不。
可他心中全然没有半分喜悦。
那阴暗、丑陋的嫉妒啃食着他的血肉肆意生长。无法忍受,无法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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