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_鸿君老祖 【完结+番外】》第272页(第1/2页)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鞭响,然后是靴声橐橐。太监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圣上驾到——”
所有贡士齐齐跪伏于地。谢易额头贴着冰凉的砖石,视线所及之处,是前面那人袍角上细密的褶皱。他听见龙袍曳过地面的窸窣声,听见御座方向衣料与木椅摩擦的轻响,然后是片刻的沉寂。
“平身。”
圣上的声音要比谢易想象的要年轻。幼时他在白峤县就曾听人说当今圣上正当盛年,勤政爱民,不好奢华,最看重实务之才。这些传言谢易当时听过便过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跪在这大殿之上,亲耳听见这个声音。
“策问题目已发。诸贡士依题作答,不必拘束。”
卷子传下来了。谢易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三道策问,第一道问吏治,第二道问河工,第三道问边防。都是实打实的题目,没有空泛的经义阐发,每一道都需要切实的见地和具体的方略。
谢易的目光在第三道题上停得最久——“北疆边防策”。他想起在白峤县时读过的那些边防奏议,想起柳道全借给他的那本《九边图志》里密密麻麻的批注,想起墨临有一次漫不经心地说过:“守边不在墙高壕深,在民心。民不为敌,边自固。”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谢易闭了一会儿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不快不慢,平稳得像白峤河的水。
他忽然想起墨临说过的话:“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稳。不管遇到什么事,心跳都不乱。”
谢易当时想说“心跳乱了你也听不见”,但他没说。现在想想,墨临说得很对。他确实不太容易紧张。
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谢易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写着写着,周遭的一切都淡去了。他听不见隔壁贡士的呼吸声,感觉不到从殿门灌进来的穿堂风,甚至连手腕隐隐的酸痛都察觉不到。他只知道要把自己想到的每一条都写清楚、写透彻,让阅卷的人一看就明白。
他不知道的是,御座上的皇帝已经注意他很久了。
皇帝今日没有坐在帘后,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御座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幅名册。他逐行看下去,目光在“谢易,江南东道明州府白峤县,年十三”这一行上停了片刻。
十三岁的贡士,会试第三名,这是他今年殿试名单上最年轻的一个名字。他从御座上站起来,身边的太监本能地伸手要扶,被他轻轻挡开了。
皇帝沿着御阶走下来,靴子踩在金砖上,声音极轻,但还是被前排的几个贡士听见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背,握笔的手指微微发僵。
谢易没有抬头。他正在写边防策的结语,写到“以守为正,以战为奇,以民心为长城”一句,笔锋正酣,浑然不觉有人走近。
皇帝在他身后站定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低下头,看这个十三岁少年写在卷纸上的字。字不算顶尖,但结构稳当,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不潦草不花哨,跟他的人一样。
皇帝看了一会儿策论的开头,又看了一会儿中间,目光在“河工宜专其责,以三十年不迁之官,成一劳永逸之事”一句上停了片刻。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谢易的侧脸。少年垂着眼,眉头微蹙,笔尖悬在纸上,似乎在斟酌下一个字。他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皇帝没有打扰他,看完了他写的几行字,直起身,轻轻走回了御座。他坐下来,对身边掌卷的大臣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叫谢易的,卷子单独放,朕要亲自看。”
掌卷大臣低声应了。
策论答完后,卷子连同草稿一并封存。贡士们鱼贯退出大殿,在宫门外等候。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高声喧哗。殿试虽已结束,但礼部的人还在里面收卷、糊名,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在宫门外站了大约两刻钟,掌卷大臣这才出来告诉众人可以回去了,三日后听旨。
谢易和石子昂随着人群往外走。夕阳正好落在宫墙的黄色琉璃瓦上,金光灿灿的。
石子昂:“答得怎么样?”
谢易:“还行。”
石子昂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回到小院,周婶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四喜丸子、葱烧豆腐、炒时蔬、红烧蹄髈、一大锅排骨汤,还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咸菜。柳道全也来了,站在桌前笑眯眯道:“考完了,不管中不中,先吃了再说!”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柳道全给每人倒了一杯酒,连谢易都给倒了一杯。谢易举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
酒是莫不凡送的秋露白,入口绵柔,不辣不冲。谢易喝了一小口,觉得喉咙里暖洋洋的。他又喝了一口,石子昂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柳道全喝了一大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晚霞。
“易之,”柳道全忽然说,“你以后要是留在京城,咱们可以经常聚聚。”
谢易说:“还不知道能不能中呢。”
柳道全笑了:“你肯定能中。我当年会试也是第三名,殿试中了状元。你第三名,殿试怎么着也得比我强。”
石子昂在旁边说:“柳大人,您这是夸他还是夸您自己?”柳道全哈哈大笑。
谢易端着酒杯,看着满桌子的菜,看着石子昂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柳道全脸上的笑纹,忽然觉得,不管殿试结果如何,他在京城这两个多月,没有白来。
他把酒杯放下,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又圆又亮。枣树底下,二月兰的紫色花瓣在月光下变成了淡蓝色,安安静静的,像在做梦。
谢易吃饱了,靠在椅背上,听着石子昂和柳道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周婶在收拾碗筷,一边收一边哼着小曲,不知道是什么调子,但听着让人想睡觉。
他闭上眼睛,想着今晚要写一封长长的信给谢老九,告诉他殿试考完了,感觉还行。告诉韩菘蓝,他在京城很好,不用惦记。还有告诉汤圆,别偷吃太多鱼干。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谢易不知道的是,此时阅卷房里,考官们正在为他的卷子争论不休。
几位阅卷大臣围坐在长案前,传阅着前十名的卷子。谢易的卷子传到最后一位大臣手中时,那人捋着胡须,半天没有说话。 “此子年方十三,策论已臻此境,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第三道边防策,条陈十事,件件切中时弊。不像是十三岁孩子写的,倒像是去过边关的老兵。”
“不通实务的学究写不出这样的策论。此子未来堪当大任。”
但也有人持保留态度:“文采稍逊,不如第二名,但胜在见识老道。”
“十三岁的孩子,再历练几年,文章必大有进境。”
争论不休,最后呈到皇帝面前的拟排名是第二。皇帝看了前十名的卷子,又看了读卷大臣们写在上面的评语,将谢易的卷子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此子可堪大用。”他不容置疑地说了一句。
拟排名就这样被改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殿试放榜在四月十八。这中间三天的时间, 谢易和石子昂除了等待,别无他事。
石子昂闲不住,每天还是早早起来去书房, 但他不再默写策论了, 而是开始整理这几个月读书的笔记。厚厚几大本,用线装订得整整齐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