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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_鸿君老祖 【完结+番外】》第299页(第1/2页)
谢易看着那些材料,想了很久。秤砣是假的,秤杆是不是假的?
于是他又检验了秤杆,发现杆秤好好的,没动过手脚。他明白了,李掌柜只在秤砣上做手脚,秤杆是好的,万一有人来查,他可以把秤砣换回来。
第二次升堂,李掌柜和王屠户又跪在堂下。这一次堂下多了几个人,是豆腐坊的郑老七和另一个作证的人。
谢易把那杆秤放在案上,把秤砣的铅封给李掌柜看了,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掌柜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没有再狡辩,低头认了。他说他确实改了秤砣,是为了多赚几文钱。
三年前王屠户来铺子里赊账,他用改过的秤称了油,多记了账。后来王屠户不来了,他也没办法改账,就这样放着。至于对方赊的账,他也因为铺子生意忙碌的缘故慢慢就给忘了。
若非前阵子两人发生口角,他也不会想起这件事,向其索要账面上赊的这二两银子,甚至还为此闹到县衙这儿来。
谢易把惊堂木一拍判李掌柜归还王屠户二两银子,另罚银一两充公,那杆秤当堂销毁,秤砣砸碎,秤杆劈断。
李掌柜跪在那里,脸色灰白。王屠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说什么,但要走了。
谢易叫住他,说了一句:“你也记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不要因为别人有错你就理直气壮的不认账。”
王屠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退堂后,汤圆从后衙踱出来,蹲在廊下,碧绿的眼睛看着他,说:“才欠了二两银子,这种案子也值得你审好几天?”
谢易:“这不是银子的事。”
汤圆歪着脑袋:“不是银子的事?那是什么事?”
“是人心。人心要是不正,将来势必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
六月,广昌县滴雨未落。
田里的稻子从抽穗到扬花,正是最需要水的时候,老天爷却像把天捅了个窟窿又堵上了。
不是不漏,是漏得太少。偶尔飘几片云,阴半天,挤几滴雨点,地皮还没湿透就散了。
百姓从早到晚仰着脖子看天,看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成焦虑,从焦虑变成绝望。
谢易带着冯县丞下乡看了一遍,田里的裂缝都能塞进手指了。稻叶打着卷,一碰就碎。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干枯的稻穗,不说话,也不看谢易这个县官。
谢易蹲下来,问:“往年这个时候有没有这么旱过?”
一个老汉摇了摇头,说:“小老儿活了六十年,没见过六月就旱成这样的。往年六月总要下几场雨,哪怕不大,也能顶一阵。今年从五月下旬到现在,一滴雨都没有。”
冯县丞在旁边小声说:“其实府城那边也旱,但是没咱们这边严重。”
谢易站起来,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干裂田地,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白峤县,有一年也旱过,但没这么厉害。
当时谢老九在义庄后面的菜地里挖了一口井,每天挑水浇菜,菜保住了,庄户人家的庄稼却枯了大半。那年粮食涨价,谢老九多买了几袋米存着,吃到了第二年春天。
回到县衙,谢易召集各乡的里正开会。十几个里正坐在堂下,一个个面如土色。
谢易问他们各村的旱情,有说三成田绝收的,有说五成的,也有说七成的。谢易把数字记下来,让冯县丞统计造册,准备上报建昌府请求赈济。
他又问了各村的水源情况。有的村有井,有的村靠河,有的村既无井也无河,全靠老天爷下雨。那些靠天吃饭的村子,旱得最厉害。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说:“从明天开始,县衙开仓放粮,先接济那些断粮的户头。”
冯县丞面露难色,“大人,仓里的粮食只够吃两个月,要是旱情再持续下去,后面的日子就难办了。”
谢易:“能撑多久撑多久,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放粮的消息传出去,百姓稍微安了心,但雨还是不来。
六月十五,谢易在后衙看公文,汤圆蹲在树上,热得舌头伸出来喘气。就在这时,前堂突然传来击鼓声。
谢易升了堂,只见堂下跪着一个老汉,对方自称是城西龙王庙的庙祝。
庙祝说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龙王对他说,广昌县的人心不诚,不肯给他上供,所以他老人家才不下雨。庙祝又说想请知县大人出面组织一场祈雨祭祀,让百姓凑钱买猪头羊头供奉龙王。
谢易听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去了城西的龙王庙。
龙王庙不大,三间正殿,东西两厢。正殿供着龙王像,泥塑的,描金彩绘,已经褪色了,龙王的须眉都模糊了。供桌上摆着几个干馒头,一盘落满灰的供果。香炉是空的。
谢易在庙里转了一圈,走到后院,看见一口井。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好像很久没人动过。谢易问庙祝:“这井还能不能出水?”
庙祝说:“大人,这井早就干了,好几年没水了。”
“打开看看。”
见知县大人发话,庙祝连忙叫了两个后生,把石板搬开。井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谢易让人点了一支火把扔下去,火把落到井底,灭了。
不是水浇灭的,是摔灭的。井底是干的,一点水都没有。
“您看,确实没水啊。”庙祝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神情。
谢易蹲在井边,伸手摸了摸井壁。井壁是石头砌的,干燥粗糙。
他摸到一块石头,感觉有点松动,往外一抠,石头掉了,露出后面一个洞。洞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一样东西——是一个布包。
将布包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巴掌大的小石像。石像刻着一个坐着的龙王,龙王的脸上被涂了黑墨,眼睛被挖掉了。
庙祝看见石像,脸色一下子变了。
谢易问他:“这是什么?”
庙祝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谢易没有逼他,把石像包好带回县衙了。
冯县丞看见石像,说这应该是厌胜之术,有人想损害龙王庙的风水。
谢易费解:“谁会做这种事?”
冯县丞面露犹疑,“这……不好说。城西那边有几个村子,因为这龙王庙在城西,所以附近的几个村子和庙祝因为香火钱的分配吵了好几年。也许是有人故意破坏龙王庙的风水,让龙王发怒不下雨,以此嫁祸给庙祝也不一定。”
谢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虽然干旱是自然现象,但百姓却不这么看。他们觉得不下雨就是龙王生气了,龙王生气了就是有人在搞鬼。
现在,搞鬼的人找到了,不论是追究责任还是借题发挥都有了对象。
他让冯县丞去查龙王庙这几年的香火钱账目。查了三天,还真就查出问题了。
庙祝这些年贪污了不少香火钱,账目对不上。那几个跟他吵架的村子,就是因为发现账目有问题才跟他闹的。
至于那尊被挖去眼睛的石像,其实是庙祝自己放的。他想制造一个“有人破坏风水”的假象,把贪污的罪名嫁祸给别人。只是他没想到谢易会查得这么细,连庙里的账目都查出来了。
谢易把庙祝传来审问,庙祝开始不承认,后来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摔,他这才脸色惨白的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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