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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_鸿君老祖 【完结+番外】》第311页(第1/2页)
谢易站起来,走到后院,站在香樟树下。月亮很大,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驴打滚卧在树根底下,眼睛闭着,耳朵偶尔动一下。鸟窝里的芝麻换了个姿势,头埋进翅膀里继续睡。
谢老九的屋里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他的影子——弯着腰在补衣裳。
谢易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白峤县义庄,也是在这样的夜晚,月亮很大,风很凉,谢老九在灯下补衣裳,他在旁边写大字。凳子是高的,他的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一晃,十来年过去了。
他转身回了屋,把明天要批的公文从书架上抽出来,先看了一遍。
广昌县的秋天很短,一转眼就过去了。萝卜还没长成,天就凉了。谢老九给驴打滚的棚子围了一圈草帘子挡风,给鸡笼也盖了块旧油布,也给自己加了件夹袄。
芝麻换了毛,新羽毛油亮亮的。汤圆的毛也厚了一层,蹲在窗台上圆滚滚的,像一团会动的棉花。
主簿周大人来后衙找谢易签一份公文,看见汤圆蹲在窗台上,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您的猫好像胖了。”
汤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被那碧色的猫眼一横,周主簿不敢再说了。
冯县丞的老家在隔壁南丰县,家里来信说今年蜜橘丰收,让他回去帮忙摘。冯县丞便跟谢易告了三天假,谢易批了。
冯县丞不在的这三天,谢易自己兼管钱粮。他不太会打算盘,葛达帮他算,算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是对上了。
谢易夸赞葛达:“你在县衙当捕快都有些屈才了。你这算盘打得比冯县丞都快。”
葛达闻言嘿嘿笑了。
第三天傍晚,冯县丞回来了,带了一筐蜜橘。他给谢易谢老九各送了一篮子,也给周主簿、丁典史、葛达他们送了一兜,就连汤圆都分到了半个。
只可惜汤圆不吃橘子,闻了闻就走了。芝麻飞下来啄了两口,说:“酸。”
葛达蹲在县衙门口吃橘子,一边吃一边看着县衙门口的石狮子。石狮子的耳朵和尾巴已经长全了,精神得很。葛达把橘子皮放在石狮子面前,说:“您二位也尝尝?”
见石狮子纹丝不动,葛达只得自己把橘子皮捡起来扔了。
看着葛达丧气的背影,看着汤圆蹲在窗台上舔爪子的悠闲模样,看着芝麻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的活力劲头。谢易突然想起石子昂信里写的“你那里热闹”。
是挺热闹的。
人多了热闹,动物多了热闹,就连后衙种的丝瓜萝卜也添了几分热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广昌县衙后院的鸡, 养了半个月,下蛋了。
第一个蛋下在鸡笼的角落里,小小的,比正常鸡蛋小一圈,壳上还沾着血丝。谢老九把它捡起来,搁在灶台上。
芝麻飞过来看了说:“这么小?”
谢老九回答:“头一窠蛋, 小很正常。”
“你怎么知道?”
谢老九起身洗了洗手,“我见过。”
鸡蛋后来被谢老九蒸成了蛋羹,全进了谢易的肚子。
葛达把田寡妇的鸡钱送去之后,田寡妇又来了。这一次她不是来告状的,而是来送鞋的。她亲手做了两双布鞋,一双给谢易,一双给谢老九。
葛达拦不住, 田寡妇已经进了二门。谢易在签押房里,听见动静出来, 田寡妇扑通跪下了,把鞋举过头顶:“大人,您收下吧!老婆子没啥能谢您的, 就会做双鞋。”
谢易扶她起来, 看了看那两双鞋,针脚细密,鞋底纳得结实。他说:“大娘, 鞋我就收下了,但以后别再送了。”
田寡妇连连点头走了。葛达拿着鞋翻了翻,赞道:“这手艺确实比街上卖的强。”
谢易把鞋拿进屋里,试了试,大小竟然刚好。谢老九也试了, 也正好。他把鞋放在床前,舍不得穿。
又过了段时日,县衙新来了一个衙役,姓马,十八岁,是葛达的表侄。葛达说这小子在边关待过,身手好性子也稳,在县衙当差绰绰有余。谢易让小马在堂下站了一会儿,问了几句话。小马站得笔直,回答问题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谢易见没有什么问题便说:“留下吧。”
葛达听闻兴奋地“哎”了一声,感觉比自己升官还高兴。他随即带着小马去领了号衣、水火棍,又带着他在县衙里转了一圈,认了各房的门。
小马不爱说话,跟葛达截然不同。他做事勤快,早起先扫院子,把香樟树下的落叶拢成一堆,再用簸箕端出去倒了。倒完回来,把水缸灌满,把茶炉点上火,等谢易起来的时候,开水已经备好了。
谢老九倒是挺喜欢这个做事利落的后生,问他:“你以前在家也这么勤快?”
小马回答:“在军营里习惯了。”
谢老九点了点头,多给他盛了一碗粥。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看着小马扫地,跟芝麻说:“这个新来的,倒是比驴打滚勤快。”
芝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毕竟自打来了广昌县,驴打滚每日最常干的就是吃喝睡。以往在白峤县谢老九偶尔进城还会让它拉车,但如今爷俩同住一个屋檐下,谢老九不用办差事,县衙也不用拉磨,驴打滚也就提前过上了轻松的养老生活。
这悠闲的日子过久了,也就愈发惫懒。驴打滚如今就是这样的状态。
远处,听到一猫一鸟在树上蛐蛐自己,驴打滚转了转耳朵,不以为然地掀了掀眼皮又继续趴在棚子底下睡觉了。
小马来到县衙当差的第三天,县里出了个小小的风波——
城西豆腐坊的老板和相邻杂货铺的店主吵起来了,争吵的原因是一堵墙。
豆腐坊的老板说墙是他家的,杂货铺那边又说墙是共用的,双方各执一词,就这样闹到了县衙。
谢易升堂,两家老板跪在堂下,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谢易拍了一下惊堂木,让他们一个一个说。
豆腐坊老板说墙是他爷爷那辈砌的,有地契为证。杂货铺老板说墙是他父亲那辈修过的,有旧账为证。谢易把两份证据看完,说:“你们两家隔壁住了几十年,墙是谁的,心里没数?”
两人都不吭声。谢易让他们先回去,差人去丈量。
小马跟葛达拿着尺子、纸笔和一包石灰去了。葛达在纸上画出墙的位置和尺寸,小马在墙根底下撒石灰做记号。两人量了半天,发现墙的位置跟地契上画的不一样。地契上画的是直线,实际砌的却是弧线,甚至还偏向了杂货铺那边。
谢易看了看图纸和地契,把两家掌柜叫来,把地契摊开。豆腐坊老板一看就红了脸,杂货铺老板也愣了。
谢易问杂货铺老板有没有旧账能证明他修过墙,他翻了半天翻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修墙用砖三百块、灰三担”。但修的是哪面墙,没写清楚。
谢易把这张纸跟地契对照了一下,说:“这墙最早是豆腐坊家的,后来你们两家共用,再后来被占了。现在按地契恢复原状,占的部分拆了重砌,费用两家分摊。”
豆腐坊老板还想争辩,谢易说:“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府城上告。”
豆腐坊老板顿时闭上了嘴。
案子结了,两家老板一前一后走出县衙,谁也不理谁。葛达跟在后头,看着他们走远了,回头跟小马说:“这种案子最是难断,谢大人能断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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