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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_鸿君老祖 【完结+番外】》第313页(第1/2页)
谢易问陆氏葬在哪里,葛达说葬在村后的山坡上。谢易去了陆氏的坟,坟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草,显然不久前才被人精心打理过。他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把供台上的白米饭和筷子的事想通了。
陈旺,就是给樟公上供的人。陈旺知道姑母生前信奉樟公,也最放不下这片橘林,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来樟公面前摆一碗饭,替姑母看一眼橘林,告诉她橘林还在,让她安心。
事实上陆氏生前卖橘林也是不得已,毕竟她夫君死了,又无儿女傍身,家徒四壁手头还没有一技之长。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卖掉邹家的橘林。
可死前,她得了疯病,她忘记了是自己主动卖掉橘子林的事,她只记得这片橘林是邹家的。
意识混乱的魂魄不讲道理,不讲买卖契约也不讲银货两讫,只剩下了想把不速之客赶出去的执念。
于是,她便在橘子林游荡。饿了就吃“樟老”供台上的祭品。昨日他闻到的那股阴气应该就是她留下的。
当天下午,谢易把廖秀才叫来,把陆氏的事告诉了廖秀才,廖秀才脸色变了。
陆氏死前惦记着橘林,她的魂魄放不下,每年秋收时节回来看看。果子少了,不是有人偷,是她在摘。那根布条,也是她留下来的。
“橘有主矣”,她想说的是橘林是有主人的,主人姓邹,是她亡夫的产业,她在替亡夫守着。
廖秀才听后沉默了很久,问谢易:“在下该怎么办?”
谢易想了想回答:“你在橘林边上立一块碑,写上邹氏橘林,四时祭祀,她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廖秀才点点头说好。
谢易望向山上的橘林,隐约间,一道老妇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匿于无形之中。
在那之后,廖秀才在老樟树下立了一块石碑,刻着“邹氏橘林”四个字。每逢初一十五,在供台上摆一碗白米饭,筷子竖插,再烧一炷香。从此橘林再也没有出过怪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谢易回广昌县时已经是腊月中旬了。
香樟树上的鸟窝被风吹歪了,谢老九搭着梯子上去扶正,芝麻在旁边指挥,一会儿说“往左” ,一会儿说“往右”。驴打滚卧在树根底下嚼着干草,偶尔抬头看一眼。汤圆蹲在灶台上,尾巴绕着自己的腿。
晚上,谢易坐在廊下,谢老九端了一碗姜汤给他。谢易接过来,喝了一口,辣的。他放下碗,看着院子里的香樟树,说:“爹,你说人死了以后,都会惦记活着时候的东西吗?”
谢老九正在剥花生,手里的花生壳停了一下, “会吧。”
“若将来有一天我走了,我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你了。”
沉默在二人的对话中蔓延,生老病死, 是凡人无法避及的现实。即便知道, 谢易也不想与谢老九谈论如此沉重的话题。
他端起姜汤又喝了一口,插科打诨道:“我说的是东西,我又不能算是东西。”
谢老九哈哈一笑, “都一样。”
汤圆从厨房里踱出来,蹲在谢易脚边, 尾巴搭在他脚面上。芝麻从鸟窝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氛围有些微妙的父子俩,又缩了回去。
广昌县的年, 是从腊月二十四开始的。这天是南方的小年,一大早,谢老九就在厨房里磨糯米粉了。
虽说在明州吃汤圆那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的习俗,但谢易离开明州近四年都没能吃上一碗正宗的汤圆,多少有些想念,谢老九这才提起做汤圆吃。
石磨是谢易委托葛达去石匠那儿订做的,小年前就已经搬到县衙的后厨来了。
谢老九推着磨,葛达在旁边添米,泡了一夜的糯米从磨眼里漏下去,雪白的米浆顺着磨槽流进布袋里。芝麻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谢易则在院子里帮谢老九搭架子,架子是用来挂腊肉香肠的。除了谢老九腌制的腊肉,还有冯县丞送的五花肉、田寡妇送的一串香肠以及葛达从家里拿来的一只风干鸡,全都挂在架子上,被冬天的风吹得油亮亮的。驴打滚站在棚子底下,仰头看着那些腊味,打了个响鼻。
傍晚,谢老九把糯米粉搓成了团,包了裹着猪油的芝麻馅。汤圆在锅里浮起来,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谢易端了一碗,站在廊下吃,汤圆蹲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谢易咬了一口,芝麻馅的,甜得流出来。
“爹,你的手艺还是跟从前一样。”
谢老九端着另一碗,咬了一口说:“唔……感觉皮还是稍微厚了点。”
“厚了好,管饱。”
谢老九嘴角弯了一下。
葛达没走,端着一碗汤圆蹲在县衙门口吃。他一边吃一边看着石狮子,说:“石狮子,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他舀了一勺汤圆放在石狮子嘴边,见对方纹丝不动,葛达便自己吃了。小马从门里出来,看见葛达的举动,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除夕那天,谢老九起了个大早,开始准备年夜饭。他做了一道红烧肉,一道清炖鸡,一道糖醋鲤鱼,一道炒青菜,还有一盘糖炒年糕片。年糕是昨天蒸好的,切成片,用猪油煎得两面金黄,撒上白糖,既是主食又是一道甜品。
芝麻在灶台上蹦来蹦去,啄了几粒白糖,呱呱直叫:“真甜!”
谢老九笑呵呵:“年糕甜,日子也甜。”
谢易在旁边帮忙摆碗筷,听了这话没吭声。
冯县丞中午来了一趟,送了一壶自酿的米酒。葛达和小马也来了。葛达端着一盆卤猪蹄,小马拎着一包瓜子和糖炒栗子。几个人坐在廊下,围着一个小炭炉,炉上温着米酒。
天还没黑透,爆竹声就开始响了,噼里啪啦的,一阵一阵。汤圆蹲在谢易膝盖上,被爆竹声吓得耳朵一抖一抖的。芝麻在香樟树上蹲着,倒是不怕,跟着爆竹声叽叽喳喳地叫。
葛达喝了几杯酒,话更多了。他说他小时候过年,他爹带他去庙里拜菩萨,他偷吃供品被他爹追着打。
小马难得接了一句:“表叔父做得对。”
见葛达瞪眼,小马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酒。
冯县丞说:“你爹确实做得对,偷吃贡品的事亏你干得出来。”
葛达不以为然:“供品不就是给人吃的?早吃晚吃都是吃。”
谢老九端出了年糕,金黄金黄的,撒了白糖。葛达夹了一块,说:“谢老爹,您这年糕做法倒是新鲜。”
谢老九说:“是我们老家的做法,年糕这种东西甜咸两吃,怎么做都好吃!”
葛达说:“那您教教我呗,回去后我做给我娘吃。”
谢老九说:“行!”
冯县丞在旁边说:“你娘上了年纪,这年糕吃了不容易克化。”
葛达说:“少吃一点应当不碍事,尝尝味道嘛。”
冯县丞不跟他争了。
谢易喝了两杯米酒,脸有点红。他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香樟树。灯笼挂在树枝上,被风吹得轻轻晃,他想,他在广昌县的第一个除夕要比想象中的热闹。
爆竹声密集起来,到了子时,四面八方都在响,震得窗户纸嗡嗡的。谢老九端了一碗汤圆放在灶间,墙上贴着灶王爷的画像。虽然还不到祭灶神的时候,但礼多神不怪嘛。
年初一,谢易刚一起床,冯县丞、主簿周大人、典史孙大人,还有县衙各房的书吏都来拜年了。谢易泡了茶,摆了花生瓜子,一一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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