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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_鸿君老祖 【完结+番外】》第383页(第1/2页)
山神说:“我知道。你以后都不回来了?”
谢易说:“只是不做官了,将来若是有机会我还是会来这里看看你们的。”
山神沉默了一会儿:“那赏莲会今后还办不办?”
谢易说:“陈万福会接着办。”
山神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松果放在石头上:“那我明年还去。”
谢易说:“好。”
山神没有再问。松林里安静了一会儿,山风穿过树梢,带着松脂的气息。
谢易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山神点了点头,下山了。
山神坐在松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弯处。风穿过他手边的松果,果子轻轻动了一下,又停住了,像是替他记住了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从翠屏山下来以后,谢易去了茯苓的药铺。今日天气正好,她正在院子里晒药,看见他进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捆好的药材放在桌上:“给你爹的,泡茶喝,补肾的,对腰好。”
谢易接过去,说:“铺子租期到了记得去续。”
茯苓低头理了理药材:“我知道,你不用操心这个。我卖药材攒的银子够付了。”她把那包药材的纸边按平,“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谢易把那包药材放进书箱里,转身出了药铺。茯苓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出门,没有追出去。她低下头,继续理她的药材,像是把那句“走了就别惦记铺子的事”也一并理平了,压在了柜台底下。
黄郎没有亲自来见他,是葛达在门房窗台上发现了一根崭新的狼毫笔,笔头用红绳扎着,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给谢易”。葛达拿给谢易的时候说:“黄大仙让我给您的。”
谢易接过那根狼毫笔,收进了盒子里,什么也没有说。黄郎可能并不懂得离别的含义,但它用一根狼毫笔把话系在葛达的窗台上,就像这世上有些告别,本就不需要面对面说出来。
陈河来的时候是傍晚。他没有从井里出来,而是顺着后院的排水渠淌进来的。他站在水洼里,裤脚湿了一截,说:“你要走了?”
谢易说:“嗯。”
“那我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片瓦,巴掌大,青灰色的,像是从哪座老房子的屋顶上揭下来的。他说:“这是你县衙后院的瓦,我来的时候顺手捡的。你带走,以后不管走到哪,都能记得广昌县,记得我们。”
谢易把瓦片接过去,翻过来看,背面用指甲刻着两个字——“广昌”。字迹歪歪扭扭的,想来是他自己刻的。谢易把瓦片收进书箱里,说:“谢谢。”
陈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排水渠,水花溅了一下,又平了。
槐姑没有来。她托人带了一句话:“平安顺遂,一路顺风。”
话带到了,人就走了,没有多余的落款。但谢易知道,这是她最衷心的祝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8章
四月初, 吏部的批复到了广昌县。
批复文书是建昌知府严大人派差役加急送来的,附带一封严大人的亲笔信。
差役说严大人让传话:“谢知县请辞一事,吏部已经批了。文书手续齐全, 官印和符牌须在月底前交回。严大人还说, 他本想亲自来送,但府城那边走不开, 只好托人带信。他让属下转告谢大人,这些年您做得很好,有您这样的父母官,是广昌百姓的福气。”
谢易接过差役递来的官印匣子和符牌,没有多说什么,只让葛达招待差役歇脚喝茶。他拿着匣子回到签押房,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当初崔学士写的那封举荐信,一封莫不凡的账目回执,以及石子昂这些年寄来的所有信札。
他把那些信札一封一封地叠好,搁在箱子里。灰灰站在棚子底下,谢老九在灶房里把最后几样东西收拾进一只旧木箱,韩菘蓝在院子里把晒好的笋干装进布袋里。墨临站在廊下,他如今已经不再刻意避开凡人的目光了,但他依然安静得像空气。
临走前一天,葛达、小马、小庄、阿胜他们这些衙役站在后衙院子里排成一排, 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终还是葛达憋不住先开了口:“大人,您真的要走了吗?”
谢易微微颔首:“我走以后,继任的知县应该很快就到,你们要好好配合他工作。”
“……是,大人。”
小庄站在葛达身后,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最后只替葛达站好了那一排缺口,没再开口。小马站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傍晚,谢易去了一趟育幼堂。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腊梅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头冒出了新芽。孩子们正在屋子里上课,谢易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转身走了。
最后一天早上,谢易穿上了官服。靛蓝色的补服,银带,乌纱帽,跟六年前来广昌县时穿的一样。墨临站在廊下,看着他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谢易跨出签押房的时候,步子很稳,像是走完了一段很长的路。
终于到了交还钥匙的时刻。他走到县衙大堂门口,冯县丞、丁典史、周主簿、葛达、小马、小庄、阿胜他们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谢易辞官这件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原本广昌县衙众人仅仅以为任期一到,谢大人就会升迁离开广昌县另谋高就,可谁曾想他竟然向朝廷递交文状请辞了。
尽管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不少人私下都劝过谢易,但他始终都只是笑笑。
谢易也没跟他们解释自己为何会辞官,只是尽可能的做好自己在任时的每一份工作。
就这样,时间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分别的时刻。
谢易把官印匣子交到冯县丞手中,把符牌也一并递了过去。冯县丞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开口,只是朝他拱手深鞠了一躬,退后一步。葛达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只挤出两个字:“大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谢易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县衙大门。
谢老九背着那只旧木箱站在石狮子旁边,韩菘蓝站在他后面牵着驴打滚,肩膀上搭着一只布袋。灰灰站在谢老九旁边,背上驮着一包干粮和一件厚棉袄。
谢易走过去,在谢老九面前站住了。谢老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跟从前一模一样的话:“我儿这几年辛苦了,都变瘦了。”
谢易笑了笑:“您又来了。”
谢老九没接话,伸手替他正了正歪了的衣领,然后背起木箱,牵着灰灰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韩菘蓝跟在他后面牵着驴打滚,谢易走在最后。阳光从院墙上斜照下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汤圆蹲在谢易肩上,碧绿的眼睛半眯着。芝麻从屋檐下飞出来,落在灰灰的头上。灰灰的步子不急不慢,尾巴偶尔甩一下,像是把这一天的阳光也一并记下了。
广昌县衙的大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合拢,那两扇黑漆木门合拢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已经提前把门轴润好了油。
谢易没有回头,他只是沿着那条走了六年的路,一步一步走出了城门洞。冯县丞一行人站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微红着眼眶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外,然后转身,把官印匣子抱进了签押房。
事实上,得知谢大人辞官离开广昌县的不止是县衙众人。
今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广昌县的城门就已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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