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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她比春天更晚来_第七种风》第6页(第1/2页)
但留下来又算什么呢?
同事?
朋友?
深夜陪聊对象?
我发现女人之间的关系很难有准确的词。太多情感被塞进“朋友”两个字里,塞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友情,哪些是依赖,哪些是暧昧,哪些已经是爱。
林听似乎看穿了我的犹豫。
“太晚了。”她说,“你要不要在沙发上睡一会儿?雨小一点再走。”
我看着她。
她说完以后,又像觉得不妥,补充道:“当然,你要回去也可以,我帮你叫车。”
她总是这样。
每一次靠近之后,立刻给人留退路。
好像她先把所有选择都摆出来,就不会显得自己有所期待。
我说:“那我睡沙发。”
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确定?”
“嗯。”
“我家没有新的睡衣。”
“外套脱了就行。”
“沙发可能不舒服。”
“比公司椅子舒服。”
她被我堵得没话说,最后只好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
她走进卧室的时候,门没有完全关上。我不经意看见她床头放着一本书,旁边有一只小小的香薰蜡烛,已经燃到很低。那一点细节让她的房间突然不再像样板间。
原来她也会给自己留一点柔软,只是藏得很深。
她把毯子递给我,又拿了一个枕头。
“新的枕套,放心。”
我接过来:“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周到?”
她站在茶几边,垂眼看我。
“可能吧。”
我把毯子展开,没有说话。
她又问:“怎么了?”
“没什么。”
“你刚才那句不像没什么。”
我抬头看她。
灯光落在她身后,她整个人像被一圈暖色包住。也许是夜太深,也许是她家太安静,也许是我真的累了,我忽然没有办法像平常那样把话咽回去。
“我只是觉得,太会照顾别人的人,会让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特别。”
说完以后,我立刻后悔了。
太明显了。
这句话几乎把我的在意摊开了一角。
林听看着我,没有笑,也没有躲。过了很久,她说:“你想特别吗?”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看着她,喉咙有点干。
这个问题太危险了,危险到无论怎么回答,都像在往前迈一步。
我可以玩笑带过,可以说“谁不想特别”,也可以说“没有,我随口一说”,我有很多安全答案。
可她看着我的眼神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突然不想再说谎。
我说:“想过。”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现在呢?”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毯子。
“现在不敢想。”
她没有再问。
我也没有再说。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往前就会失控。
她关了客厅主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然后她站在卧室门口,对我说:“有事叫我。”
我点头。
“晚安,小朋友。”
她又叫了一次。
这一次更轻,像故意的。
我抬头看她,她已经转身进了卧室。
门轻轻合上。
客厅陷入半暗。
我躺在沙发上,盖着她给我的毯子。毯子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味,干净,柔软,像她身上那些不轻易示人的部分。我的身体很累,可意识却异常清醒。
我想起她问我,你想特别吗?
想起她说,晚安,小朋友。
想起她手腕上那道很浅的旧疤。
想起她站在楼下说,她怕自己会习惯。
我闭上眼,却睡不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卧室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像是有人翻身。
又像是压抑过的抽气声。
我睁开眼。
屋里很暗,雨还在下。
我屏住呼吸,听见卧室里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被咽回去的哽咽。
林听在哭。
第4章 雨夜没有人适合清醒
我躺在沙发上,睁着眼,听见林听在卧室里哭。
那哭声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夜太深,如果不是她家太安静,如果不是我本来就没有睡着,大概根本听不见。
其实她不是那种会放声大哭的人,她连崩溃都很克制,像怕惊动什么,怕自己一旦真正哭出声,整个白天维持的体面都会从身体里碎掉。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偶尔只有一声很低的呼吸,像一个人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尽力气把情绪往回按。
我没有立刻起身,我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成年人的边界有时候不是冷漠,是尊重。你不能因为心疼一个人,就擅自闯进她的脆弱里。尤其是林听这样的人,她已经很不习惯被看见,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推开门,她可能第一反应不是安心,而是难堪。
我太懂这种难堪了。
人最狼狈的时候,并不总是希望被拥抱。
有时候你只是希望别人假装没有听见,好让你第二天还能继续做那个没事的人。
可我也知道,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我会后悔。
我在黑暗里坐起来。
客厅的小夜灯亮着一点很淡的光,茶几上的水杯还剩半杯,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像一道道缓慢的裂痕。我赤脚踩在地板上,地面有点凉,那种凉意让我清醒了一点。
我走到卧室门口。
门没有锁。
我没有推开,只是站在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
很久没有回应。
我低声问:“林听,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无力。
还好吗。
人类最无用也最常用的一句关心。
因为很多时候,我们明明知道对方不好,却还是只能这样问。好像只要不直接说破,就还能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门后传来她的声音。
“没事。”
我闭了闭眼。
又是没事。
我忽然有一点无力,只好靠在门边,声音放得很低:“你不用开门,也不用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听见了。”
里面安静。
我继续说:“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哭,也不会安慰你说都会过去。因为很多事情不会轻易过去,只是人会慢慢学会带着它生活。”
我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点僵。
“你可以继续哭,我就在客厅。”
说完,我转身准备走。
门却忽然开了。
林听站在门后。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一点雨夜的光落进来。她穿着宽松的灰色睡衣,头发散下来,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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