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她比春天更晚来_第七种风》第24页(第1/2页)
“那你可以慢一点。”我说,“但别一直站着不动。”
她看着我,眼神很深。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气。我下意识把伞往她那边偏,她却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那一下很轻。
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上去。
可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我的手,又慢慢抬起眼看我。灯光把她眼底的水光照得很浅,她的呼吸很近,近到我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桥上的车声,雨声,河水轻轻拍岸的声音,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我只看见她站在我面前,手还按在我腕上,没有缩回去。
我忽然特别想吻她。
只是想轻轻碰一下她,像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确认她刚才按住我那一下不是我自己的幻想。想告诉她,你看,靠近并不会立刻把一切毁掉。很多被我们想象得过于可怕的事,也许真的发生时,并没有那么像世界末日。
可我还没动,她已经慢慢松开了手。
动作很轻,却像把我从某个边缘又推回现实。
她垂下眼,说:“我不该这样。”
我笑了一下,笑意有点苦:“那你应该哪样。”
她没有回答。
我们又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雨越来越小,伞上只剩零星的水点。前面有个自动贩卖机,灯亮着,旁边种了几棵被雨打得很潮的树。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也曾经和一个喜欢的人并肩走在这样的夜里。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两个人都足够用力,现实就会往后退一点。后来才明白,现实不是会退的东西,它更像潮水。你一旦站进去,就得认潮,而不是假装海不存在。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因为知道潮水会来,就永远不上岸。
“林听。”我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是另一个女生,你会不会也这样怕。”
她停了一下。
“可能会。”她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象不是同性,你可能不会把自己审判成这样。”
她轻轻蹙眉,像被我刺中了一点。
我继续说:“你对异性不会先问是不是错觉,不会先怀疑自己只是太孤独,不会还没开始就想会不会耽误别人。因为异性恋从来不需要先证明自己合理。”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
后来她低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像样。”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三十五了。”她看着河面,很慢地说,“明明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也不是没有一个人活下去的能力,可到这种时候,我还是会慌,会退,会一会儿想靠近,一会儿又想算了。好像越长大,反而越不会谈感情。”
我看着她的侧脸。
三十五岁对女人来说太不公平了。社会把这个数字变成一个巨大的提醒器,提醒你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犯错,没有那么多资格任性,没有那么多空间再去认领一种不符合主流期待的人生。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喜欢女人,别人会说年轻嘛,试试看;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喜欢女人,别人第一反应可能是你是不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年龄在男人那里是阅历,在女人这里常常先变成风险。
“不是你不会谈感情。”我说,“是这个世界太习惯让女人在感情里先学会自责。”
她转头看我。
我说:“你退,不是因为你不真。很多时候恰恰是因为你太真了,所以你才会先想到后果。可真心不该永远和自责绑在一起。”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又红了。
“你为什么总能替我说出来。”她问。
我笑了一下:“因为我一直在看你。”
说完之后,我自己先安静了。
我一直在看你。
也一直在越来越喜欢你。
她显然听懂了,呼吸一下子乱了些。她张了张口,像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我。她眼底的情绪太满了,满到我几乎不敢继续往前一步。
我们就在那条湿漉漉的河边步道上对视了很久。
久到我真的以为,只要我再靠近一点,只要我轻轻叫她一声,只要我说一句你不需要这么怕,我们之间就会发生些什么。
可她最终还是先移开了视线。
“回去吧。”她说。
我心里一沉,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门口的保安室亮着灯,花坛里有潮湿的泥土味,路灯下有几只飞蛾不停撞着灯罩。她站在门禁外,没有立刻进去。我也没有说再见。
很多情绪在白天或者公共空间里都显得太满,到了小区门口这种暧昧的地方,反而更危险。这里离家很近,近到你们都知道,再往里一步,就会碰到真正私人的部分。可它又还是室外,保安、摄像头、进出的住户,所有现实都在提醒你,别太失控。
她低头翻包找门禁卡,翻了两下又停住。
“你明天要上班吗?”她问。
“要。”
“我也要。”
“嗯。”
“最近会很忙。”
“我知道。”
她看着我,像是想说那我们别这样了,可又没有说出口。她太擅长把最难听的话留在最后一秒之前。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也知道她越犹豫,就越说明她并不是不在意。
我忽然不想再让她一个人往回缩了。
“林听。”我叫她。
“嗯。”
“你刚才在河边按住我,是因为不想我把伞一直偏向你,还是因为别的。”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门口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无处可藏。她明显没想到我会把这个动作单独拿出来问。很多成年人都不会这么问。大家更习惯把暧昧留在暧昧里,把触碰解释成无意,把心跳归为天气太闷。可我不想把那一下也糊弄过去。她明明按住了我。她明明也在那一秒靠近过。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
她低下头,指尖攥住包带,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我怕你淋湿。”
我笑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抬头看我,眼睛一下子更红了,像被我逼到没有地方可退。她一直这样,对别人总有办法,对我却越来越容易乱。那种乱让我心疼,也让我更想往前。
“我不是在逼你。”我放轻声音,“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也有一些不是自己想太多的时刻。”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
很久之后,她才哑着声音问:“你为什么非要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明明被靠近过,却还要自己说服自己那只是误会。”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一次不是一滴,是很快地落下,又被她仓促抹掉。她的情绪总是这样,像裂缝里涌出来的一点点水,明明很急,却还要努力不让人察觉动静。
“你别这样。”她低声说。
“哪样。”
“这么认真。”
她说这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