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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她比春天更晚来_第七种风》第60页(第1/2页)
她点头:“好。”
那天早上,我们一起出门。
她穿回昨天那件衣服,风衣已经干了,只是袖口还有一点皱。我把她送到楼下。小区门口的早餐铺在卖豆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城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运转。她站在路边叫车,低头看手机。母亲没有新消息,她却仍然把屏幕按灭得很快。
我知道她还怕。
怕母亲突然打电话,怕昨晚那些话只是暴风雨前的暂停,怕下一次更难听的话落下来,也怕自己撑不住。
车来之前,她忽然问我:“如果我以后还是会哭很多次,你会不会烦?”
我看着她:“你不是也看过我哭很多次?”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低下头:“你哭的时候,我会心疼。可是我哭的时候,我怕你累。”
我忽然很想抱她。
可路边人来人往,有人拎着早餐,有人等车,有人低头看手机。我们站在清晨的街口,像两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这个世界太轻易地把我们放进“朋友”“同事”“认识的人”这些安全词里。可她刚刚问的那句话,分明只有爱人才会问。
我没有抱她。
只是伸手,替她把风衣领口理好。
这个动作可以被解释成朋友之间的照顾。
也可以不解释。
我看着她说:“林听,你不用因为自己会哭,就觉得自己不适合被爱。”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
车停在路边,司机按了一下喇叭。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压回去。
“那我晚上来。”
“好。”
她打开车门,又回头看我。
“女朋友。”
我心跳轻轻一顿。
她说得很轻,几乎只有我听见。
“晚上见。”
我笑了:“晚上见。”
车开走以后,我站在原地很久。
我看着那辆车汇进早高峰的车流,忽然意识到,我们并没有因为确认关系就拥有了一个安全的世界。她还是要回到她的工作里,回到母亲的电话里,回到所有未处理完的现实里。我也一样。我要回去改稿,回客户消息,面对领导,面对一堆看起来很紧急其实都没有人在意人的需求。
可是有一点不一样了。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自己从我生活里撤走。
她说晚上来。
这句话比很多誓言都真实。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林听的母亲没有再来公司,但消息一直没有断。她有时候语气很硬,说“你自己想清楚以后怎么面对别人”,有时候又很软,说“妈妈只是怕你以后一个人受苦”。林听每次看完,都会沉默很久。她没有每一条都回,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解释。她开始学着把手机放下,先吃饭,先睡觉,先工作,先确认自己还在。
有一天晚上,她在我家餐桌前回母亲消息。
她打了删,删了打,反复很久。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会再去相亲。”
发完以后,她手指一直在抖。
我坐在她旁边,没有替她按发送,也没有替她检查措辞。等她放下手机,我才握住她的手。
她说:“我还是很怕。”
我说:“嗯。”
她说:“可是我今天没有退。”
我说:“我看见了。”
她低下头,眼泪落到桌上。
那一天,她没有崩溃很久。
哭了一会儿,自己拿纸擦干,起身去厨房洗杯子。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坐在餐桌边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真的在长出一种新的力量。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大声反抗的力量,而是一种很慢、很笨、很日常的力量。她仍然会怕,会哭,会被母亲一句话打回原形,可她开始知道,就算被打回去,也可以再站起来。
她开始一次一次地把自己从“好女儿”的位置里领回来。
而我也开始学着不再用消失保护自己。
有一次,我们因为周末安排吵架。
其实不算吵架,只是我语气冷下来。她本来说周六来我家,后来母亲突然说身体不舒服,让她回去吃饭。林听给我发消息,说晚上可能来不了。我看着那句话,心里一下子又浮起那种熟悉的被放下的感觉。
我回得很慢,只回了一个“嗯”。
她很快打电话来。
我没有立刻接。
第二通响起时,我接了。
她在电话那头说:“许晓禾,你是不是又想把自己收回去了?”
我愣住。
她声音有一点急,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只顾道歉。
“我知道你会难过。”她说,“可是你能不能先问我,我是怎么想的,不要直接把我判成又选择了别人?”
我握着手机,忽然说不出话。
原来她真的变了。
她不再只是任由我不安,然后用“对不起”来安抚我。她开始指出我的旧习惯。指出我也会在害怕时先给她定罪,先把自己放到被抛弃的位置上。
我站在窗边,很久才说:“那你怎么想?”
她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会回去吃饭。”她说,“但我不住下。吃完饭我来找你,如果太晚,就明天早上来。还有,我会告诉我妈,周日我有安排,不留下来陪她。”
我眼眶有点热。
“你本来可以直接跟我说这些。”
“你也本来可以直接问我。”
我们在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笑了一下。
“好吧。”
她也笑了,只是笑得有点哑。
“许晓禾,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都靠猜。”
“嗯。”
“我会说清楚。”
“我也问清楚。”
那天晚上,她真的来了。
到我家时已经快十一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点心。她说母亲还是不高兴,饭桌上几乎没怎么说话。她也很难受,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母亲冷脸就立刻妥协。她说完以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我问:“需要抱吗?”
她看着我,过了几秒,很轻地点头。
我抱住她。
她靠在我肩上,疲惫地闭上眼。
“晓禾,我今天没有赢。”
我拍了拍她的背:“嗯。”
“可是我也没有输。”
我笑了,眼眶有点酸。
“对。”
她在我怀里很轻地说:“我没有输。”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一点点真正长出来的。
不是靠一次确认。
不是靠一个吻。
也不是靠一句女朋友。
而是在每一次现实回潮的时候,她愿意回来,我也愿意问清楚。她愿意把自己从母亲那里带回来,我也愿意把自己从旧伤里带回来。我们都不是一次就变好的人。我们只是开始知道,爱不是让对方永远不疼,而是疼的时候不要再把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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