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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沈行中沉默。
“我其实还在害怕。”吴因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你每两周回来,我高兴,但是一想到我们要天天在一块儿,又觉得回到那个公寓,很压抑,很害怕。”
“吴因,情况变了,我们也变了。”沈行中说,“我们都变好,工作顺利,也懂得彼此,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吴因叹口气,她都知道,他们不会再遇到伦敦时的那些问题,可想法不受她控制,身体亦仍记得。
那个公寓,那条墙壁裂痕,那些无人接听的电话,那些独自入睡的夜晚。
她恨自己矫情,也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
每每想到,金融街又会变成金丝雀码头。
“当然,吴因,如果你害怕,我们慢慢来。我暂时不看北京的工作,还是有假就回来陪你,我们还像现在这样,好不好?”沈行中见她不语,退让一步,“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儿。”
“什么?”吴因问。
第108章 一周夫妻(四)
“有什么问题都跟我说,你的想法、你的顾忌,如果你有改变,也告诉我。”沈行中喘口气,“你不说,我瞎猜,猜错就真又回到伦敦。”
吴因想了很久,久到沈行中紧张,下意识抿嘴,下意识吞咽。
“好。”吴因说。
沈行中松口气,头埋进枕头里。
“不过你好像从来都猜错。”吴因轻轻笑了,“从我离开星立到回北京,你的预测全错。”
沈行中也笑,只是声音闷在枕头里。
“其实猜对过一次。”他说。
“哪次?”
“巴厘岛。”沈行中点点屏幕,“我在院子里抽烟,猜你还爱我,但也喜欢曲径,为求自保,你会选择他。我猜对了。”
吴因嗤一声,说你真会翻旧账。
“能翻起来的旧账都是过去的,过不去的谁都不会提。”沈行中说,“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提的过去,告诉我,吴因,你也这么想吗?”
吴因真的很认真地在想。
她想阿姆斯特丹,想伦敦,想北京,想上海,想香港。想他做错的事儿,想她做错的事儿,想他们都做错的事,也想那些原本有机会改变,却又阴错阳差彼此都选择视而不见的事儿。
好像都能过去,好像也已经过去了。
“记得我们一块儿和我同事吃饭那回吗?”沈行中见她不语,开口道,“我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后来才想通是一些话伤害到你。前几天去伦敦我们遇到,大家都变得圆滑,连无心之失都不会再有。”
“其实也是我敏感,他们只是照例问几句多点儿话题罢了。”吴因不大好意思地说,“现在再见到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
实话才戳人肺管子,如今吴因已经不怕实话,也没有肺管子了。
沈行中点点头,赞同她的想法,又说:“罗瓦涅米那个大胡子,记得吗?我碰巧刷到他Ins,看到他很多照片,钓鱼的,追极光的,遛狗的。对了,那个木屋已经通电了。”
吴因呀了一声,很高兴:“下回放假可以去看看。”
“好。”沈行中说,“你看,所有事儿都在变好,但不是靠上帝,是人在做改变。”
吴因沉吟一会儿,笑他:“别给我上课了。”
沈行中也笑笑,还是说好。
“还记得那个tainer吗?我以前的宿舍。”提到过去,吴因又问沈行中。
“当然。”
“拆了。”吴因说,有些感慨,“刚看到校友会发的新闻。”
沈行中也唏嘘,那里发生的一切都美好。但和不好的事儿一样,好的事儿也会改变,也都是人为。
像是打开世界的门,他们抱着电话又聊了很多,大多是以前的事儿,有好有坏,时过境迁,两个人心平气和说起,居然都觉得可以翻篇儿。
挂电话时,已经快两点。
吴因望着天花板,长长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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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早,吴因困极了,被闹钟一遍遍催促,不得已挣扎醒来。
摸到手机,她看见沈行中的消息。
一个小时前发的,大概他刚起床,来同她说一句:「梦见你了。」
吴因不自觉地笑,问他梦到什么。
「下雨,你带五婶婶出门儿。」沈行中很快回她。
「就这个?」
「就这个,你们一直走。」
「你呢?」
「我看你们走。」
吴因气笑,摇摇头,看向窗外。
真的在下雨,黄梅天落不停的雨。
她拍了一张雨打梧桐给沈行中,附言:「这破天儿狗都不出门儿,但我得出门儿,狗也不如。」
沈行中也发张照片过来,同样在下雨,热带稍纵即逝的骤雨。雨滴敲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景象。
他也附言:「已顶着黑眼圈出门儿。」
「今天会很忙?」吴因问。
「是。不能及时回你,别偷偷骂我。」
「我也忙,没空骂你。」吴因说,「中午还约了曲径吃饭。」
沈行中很久没回,一直输入中,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来四个字。
「他是过客。」
吴因笑出声,还没来得及回复,沈行中又发来消息。
「中午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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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办公室和同事谈了一上午工作安排,吴因效率颇高,只是有些口干舌燥、脖子发僵。
结束会议,她去茶水间拿了水,仰头喝下去大半瓶。
以前吴因不爱喝水,一天喝不了一杯,沈行中时常督促,有时间更是看着她喝。等她到了北京,天干物燥,她自发地多喝水,压根儿不需人提醒。
环境会教你,教你做对的选择。
打开家里摄像头看了会儿五婶婶,想起中午和曲径有约,吴因回去整理了文件,和同事告过别,掐着点儿离开。
地儿是曲径选的,临江的餐厅,视线毫无遮挡,从整面的落地窗望下去,远的是滚滚江水,近的是穿梭在小径上的行人。
只是今天落大雨,小径上没人,江上也迷蒙。
“那时候我就是在楼下瞧见你和梁莹拉手的。”吴因从窗户边转过脸,朝曲径笑道。
曲径面色不改,只是扁扁嘴:“我的把柄要被你拿一辈子。”
“我也有把柄在你手里,两清了。”
“说的我们好像贱男渣女。巴厘岛和那天晚上的事我都
忘了。”曲径替吴因倒上茶,招呼她落座。
“巴厘岛?那天晚上?什么事儿?”吴因故意问。
曲径看她一眼,说不知道,真忘了。
吴因笑起来,说行,梁莹的事儿我也忘了,还有那个实习生的事儿。
曲径说句册那,赶紧给吴因点了道最贵的菜封口,又问她喝不喝酒。
“吃完饭要去赶高铁,一身酒气臭死了,下回你来北京,我请你喝。”吴因摆摆手。
“不是昨天才来上海,这么着急回去?”曲径问,“沈行中回来了?”
他知道吴因和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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