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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钟意你_金裕》第41页(第1/2页)
她正把被子往姚惠身上拉了拉,手指捏着被角,停在半空中,但很快掩饰住了。
她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或许吧。”
姚惠没有再问。
她伸出手,握住了岑懿的手。
“您安心养好身体,”岑懿声音恢复平稳,嘱咐道,“回家后也不要太操劳,知道吗?”
姚惠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姚惠住在舞蹈室。
岑懿把舞蹈室后面的休息间收拾了出来,铺了新的床单和被套,在床头放了一盏小台灯,在桌上放了一束花。
休息间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很
温馨。
白天,她在前面的舞蹈室练舞,姚惠就坐在休息间的床上,隔着那扇玻璃门看她。
有时候姚惠会走出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女儿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
岑懿一边照顾姚惠,一边练舞,两件事都没有耽误。
早上去医院换药,中午回来做饭,下午练舞,晚上陪姚惠看电视。
她把自己的时间切成了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
一周后,姚惠的身体好了很多。
她的脸上血色,也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懿懿,”那天晚上,姚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岑懿给她买的新衣服,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一条黑色的长裤,面料柔软,手感很好,她的手指在衬衫的纽扣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我明天回去吧。”
岑懿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不是说好住一周吗?”她语气平淡,但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捏紧了一些。
“一周到了,”姚惠说,“明天就是第八天了。”
岑懿没有说话。
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短暂的沉默。
她洗了碗,擦干手,走出来,在姚惠旁边坐下来。
“家里有什么急事吗?”她问。
“没有,”姚惠说,“但你快毕业了,忙。我在这你也分心。”
“我没有分心。”
“你分心了,你每天要做两个人的饭,要多洗两个人的碗,要多收拾一个人的屋子,这些时间你本来可以用来练舞、休息、和朋友出去玩。你才二十二岁,不该围着一个小老太太转。”
岑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姚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粗糙的、指节变形的手,握着她光滑的、年轻的、还没有被生活磨出茧子的手。
“懿懿,”姚惠的声音很低,安抚着岑懿,“你妈还没老到需要你照顾的地步,你去忙你的,别担心我。”
岑懿看着姚惠。
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发,在鬓角的位置,一根一根的,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握紧了姚惠的手,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第二天,岑懿去车站送了姚惠。
京市的车站很大,人很多,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行色匆匆的人。
姚惠换上了新衣服,站在候车大厅里,看起来比来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她的手还拎着那个旧帆布包,包带子还是用尼龙绳接起来的,岑懿说要给她买个新的,她不肯,说这个还能用。
车还有二十分钟才开。
岑懿和姚惠站在检票口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旧帆布包的距离。
周围的人来人往,广播里在播报车次信息,一个女声重复着“请各位旅客照顾好随身物品”。
岑懿看着姚惠,姚惠看着岑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然后广播响了,姚惠的那趟车开始检票。
姚惠拎起那个旧帆布包,往检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岑懿一眼。
“回去吧,”她说,“别送了。”
岑懿点了点头,但她没有走。
她站在检票口外面,看着姚惠把车票递给检票员,背影消失在通往站台的楼梯口。
姚惠走路的姿势和她一样,腰背挺直,步子不大但很稳,那是跳舞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她年轻的时候也跳过舞,在镇上的文化馆里,跟着一个下乡的老师学过几年。
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就不跳了。
她的舞鞋早就不见了,练功服变成了抹布,身体也被生活和岁月磨成了一副她不认识的样子。
但她走路的姿态还在。
那是舞蹈留给她最后的、也是最深的印记。
岑懿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站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问她是不是要乘车,她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候车大厅。
车站外面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姚惠送她去上学,每次都是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走进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才会转身离开。
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姚惠要站在那里看那么久。
现在她懂了。
成年的大鸟反哺幼鸟,等幼鸟长大后,它们便会离开,给幼鸟一片广阔的天地,不索取报酬,无怨无悔。
姚惠飞走了,不是因为她不会飞,而是因为她想让岑懿飞得更高。
——
姚惠离开后,岑懿的训练进度加强了许多。
毕业大戏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学院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而热烈。
排练厅从早到晚都有人在用,镜子前永远站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在抠动作,有的在对音乐,有的在角落里压腿。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很多,每个人都在赶时间,每个人都在跟自己较劲。
除却群体的毕业大戏,岑懿的个人独舞选择了水袖。
曲目名为《奈若虞兮》,取材自霸王别姬的故事,讲的不是霸王的悲壮,而是虞姬的选择。
水袖是这个舞蹈的灵魂,两片长长的白色水袖,在舞者手中可以变成剑,可以变成泪,可以变成告别的信,也可以变成决绝的刀。
岑懿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练习水袖。
水袖不是手臂的延伸,是气息的延伸,这是老师教她的第一句话。
她站在排练厅的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同一个动作。
水袖从身后甩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收回来,落在手臂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云。
几番练习后,她站在镜子前,喘着气,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头大汗的自己。
水袖垂在她身侧,白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两片收拢的翅膀。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始。
双人舞是和同年级的一位男生一起跳的,曲目名为《思兮长相忆》,讲的是一对恋人分别后的思念。
男生的名字叫赵觉,也是常年男生里的第一名。
他的身量很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的姿态很好看。
他和岑懿排练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认真到有些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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