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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钟意你_金裕》第104页(第1/2页)
“如果您是担心岑华岩,”他的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点了一下,“这是他的一审判决书,他已经入狱了,或许他还会上诉,进行二审。但我保证,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随后手从文件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这么多年,您或许也可以放过自己了。”
姚惠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过文件袋。
她的手指在透明胶带上抠了两下,没抠开。
钟伯暄没有帮她,他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
透明胶带在她指尖被一点一点地揭开,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判决书,好十几页。
第一页,被告人岑华岩,
第二页,经审理查明,
第三页,本院认为。
她越看越快,到后面的几页几乎是翻过去的。
目光不是在看判决书,是在找一个东西,一个确认。
确认那个让她怕了二十多年的人,真的不能再伤害她了。
眼泪无声的掉落下来。
钟伯暄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没有递纸巾,他安静地等着,像刚才等她拆透明胶带一样,耐心和温和。
姚惠哭了很久,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凉了,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肿了,声音也哑了。
她把判决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里,把文件袋抱在怀里,抬起头,看着钟伯暄。
钟伯暄没有等她道谢,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薄薄的,只有几页,封面上印着“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字。
“伯母,您看一下,”他的声音放轻了,“这个是岑懿想要给您的,房子不大,七十多平,位置也不是特别好。但这是岑懿拿出来这么多年工作的所有积蓄为您买,。岑华岩永远不会出来,您也不必一直守在这里了。也可以迎接您的新生活。”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姚惠脸上,看着她的眼睛,“懿懿需要你。三十一号是她比赛结束的日子,她会是冠军,我们一起为她庆祝,好不好?”
因为一句的“懿懿需要你”,姚惠走出了曾经二十多年的地方。
她终于到了京市的地界。
钟伯暄将姚惠接了过来,那个房子并不是岑懿准备的,是钟伯暄用岑懿的名义买的。
他知道太贵重的话姚惠一定不会收,他看过她住的地方,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收别人贵重东西的人。
所以他选了最中规中矩的理由,七十多平,不大不小,够一个人住,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空。
位置不算偏,离峯汇不算远,但也不是什么高档小区。
他让助理去办的这件事,叮嘱了三遍:不要用钟氏的名字,不要用他的名字,不要让姚惠知道。
他说的这是“这是岑懿给你买的”的时候确实没有撒谎,这确实是岑懿想做的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他替她做了。
把姚惠接过来的几天里,他也把两个人的户口落好了。
从此以后,姚惠的户口本上只有她和岑懿两人。
不再有“配偶”那一栏,不再有那个和她绑在一起二十多年、让她逃不掉也躲不开的名字。
自此,终于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是她们新的开始,亦是新的希望。
想到这里,钟伯暄将岑懿抱得更紧。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岑懿的脸还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已经干了,但他的衬衫领口湿了一小块。
姚惠很快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端着一个大碗,碗里是刚盛出来的鸡汤,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翠绿的葱花浮在清亮的汤色里。
她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端出来一碟糖醋排骨,又端出来一碟清炒时蔬,又端出来一碟她最拿手的红烧肉。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桌布上摆满了,每一道菜都是岑懿从小爱吃的。
岑懿从钟伯暄的怀里抬起头,走到餐桌前坐下。
钟伯暄走进厨房,从姚惠手里接过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说了一句“我来”。
他系上围裙,接手了那些姚惠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姚惠站在旁边,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厨房。
十分钟后,桌子上被摆满了。
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清蒸鲈鱼、还有一盘姚惠自己腌的萝卜皮。
岑懿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碗,碗里是姚惠给她盛的饭,饭上卧着一颗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渗进米饭里。
她夹了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炖得骨肉分离,轻轻一咬就下来了,甜酸适口,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岑懿吃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一只偷吃了坚果的、生怕被人抢走的、小仓鼠。
姚惠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碗,没有吃,她就那么看着岑懿吃,眼里是欣慰和满足。
钟伯暄坐在岑懿旁边,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右手边。
落地钟的钟摆左右晃动着,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滴答声。
窗外的京市在夜色中亮着,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在发生。
有的故事是离别的,有的故事是重逢的,有的故事是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热乎的饭菜,说着平常的话。
就像此刻。
零点到了。
窗外的烟花炸开了,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来的、把整个京市的夜空都照亮了的烟花。
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在天幕上绽开、坠落、再绽开。
电视里的元旦跨年的主持人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和电视里的声音撞在一起,在客厅里回荡。
姚惠举起了手里的杯子,杯子里是白开水。
她举起杯子的姿态很好看,手臂伸直,杯沿和视线平齐,像她年轻时在舞蹈班学过的那个敬礼的动作。
钟伯暄举起了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在烟花的光里闪着暗红色的、丝绒般的光泽。
岑懿举起了她的杯子,杯子里是姚惠给她倒的橙汁,满的。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短促的声响,像三颗不同的星星在同一个轨道上相遇,擦了一下,又分开,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继续运行。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京市的夜空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高架桥上的车流稀疏了,写字楼的灯灭了大半,但此刻,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窗口里,都有人在举杯,都有人在拥抱,都有人在对身边的人说“新年快乐”。
在峯汇二十八楼的这扇窗户里,三个人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饭菜,杯子里是喝了一半的酒、水、和橙汁。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窗外烟花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岑懿看了看姚惠,又看了看钟伯暄。
“新年快乐。”她说。
姚惠笑了,眼角的皱纹比之前深了一些,但整个脸又显得温柔许多,“新年快乐。”
钟伯暄看着岑懿,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和烟花的光交错在一起。
他伸出手,在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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