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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钟意你_金裕》第116页(第1/2页)
岑懿一针见血,“你和孟砚南的关系好吗?好到你要资源他就可以给你?”
孟徽舟像被扎破了的气球,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哥会帮我的”,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不是真的,孟砚南和他不是同一个母亲,从小到大,孟砚南对他客气、疏离、不远不近,像对任何一个孟家子侄一样,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他打电话给孟砚南要资源,孟砚南会说“我让秘书对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不会帮他,不是不帮,是不需要帮。
孟家给他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就是他的了。
岑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没有继续扎他,她换了一种语气,更加平静的说出,“其实你也没有多喜欢我,你只是喜欢那个虚构出来的我。”
孟徽舟猛地抬头,“不是,我就是喜欢全部的你。”
岑懿笑了,她靠回椅背,“全部的我,与你喜欢的我,全都不一样,你喜欢吃清淡的,但我喜欢吃重口味的,那时候不过是迎合你的口味,你喜欢清纯的女生,可我抽烟又喝酒,又很功利,更是一点也搭不上边。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孟徽舟被这一番话说懵了,他磕磕巴巴地说着,“懿懿,你……还抽烟吗?”
他看着她的脸,那张干净的、素面朝天的、白得发光的脸,想象不出她抽烟的样子。
岑懿没有回答。她当着他的面,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打火机的火苗在烟头晃了一下,她吸了一口,烟头亮了,橘红色的,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从她唇缝里溢出来,在她和他之间绕了一圈,然后消散。
她抽烟的样子很好看,孟徽舟看着她手指间夹着的那根烟,看着她吐出的烟雾在灯光下变成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纱雾,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些他精心搭建的,用“我以为”和“我觉得”砌起来的关于岑懿的想象破碎了。
“你之前不还说不喜欢闻烟味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岑懿弹了一下烟灰,说道,“骗你的。”
这三个字不是只否认了“不喜欢闻烟味”这一件事,它们否认了她在孟徽舟面前扮演的那个角色。
乖巧的,温驯的,不争不抢的,不抽烟不喝酒的,不爱奢侈品不图他任何东西的,纯得像一张白纸的。
那一切都是假的。
是她为了接近他、利用他的身份、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精心设计出来的假象。
她是好的演员,他是好的观众。
孟徽舟的声音更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都是骗我的?喜欢我也是骗我的?”
岑懿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烟蒂的余烬在白色的瓷面上留下一小道灰色的痕迹,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嗯,都是骗你的。”
孟徽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干净清澈,看不出任何愧疚的眼睛上。
他忽然很想问她,那现在呢?你现在不骗我了,是因为我连被你骗的价值都没有了吗?
他没有问。因为他怕听到答案。
岑懿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钟伯暄。
在露台上,她对着他吐烟圈,他没有躲,在饭桌上,她说“我抽烟又喝酒”,他没有说“你不是说不喜欢烟味吗”,他只是看着她,问她“孟徽舟知道你抽烟吗”。
她对孟徽舟什么都是假的,不喜欢烟酒是假的,不爱奢侈品是假的,喜欢吃清淡是假的,连“特纯”都是假的。
但唯独对钟伯暄,她什么都是真的
她不愿意在钟伯暄面前演戏,不是不能,是不想。
在他的面前,她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和伪装,把最真实的自己,那个抽烟的、喝酒的、功利的、有野心的、不择手段的、但又会在深夜的峯汇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发呆的、柔软的、脆弱的、需要被拥抱的自己,全部摊在他面前。
她的所有,好的坏的,他接住了。
不可否认的是,从一开始,岑懿就想要以真面目对待钟伯暄。
她想看看,钟伯暄的底线在哪里,又能接受到哪里。
最后她发现,钟伯暄好像没有底线似的,对她的所有全部接受。
一个人能不能对另一个人谈爱,是要看他能不能接受那个人的最低点。
岑懿如此想着,笑了起来,她突然很想念家里的那个男人。
很想很想。
想他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问她“真不用我送”的样子。
想他在深夜的广场上、站在满天的烟花下、对她说“新年快乐,我爱你”的样子。
想他每天早上出门前、在她额头上落下的那个吻。
想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时的温度,想他叫她“岑小懿”时的语气。
她喝了杯里最后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辛辣的,灼热的,像她想他的心跳一样。
她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穿上,拉好拉链,她看着还坐在对面、失魂落魄的孟徽舟,嘴角弯了一下,“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今天我买单,你吃得开心。”
她转身往门口走,背影显得格外柔和。
身后的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孟徽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最后的不甘,“岑懿,你真的要和我分手?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岑懿背对着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嗯,事实上我们早就分手了,而我也有了喜欢的人,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孟徽舟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他的声音在发抖,“那那个人呢?他知道你的真实的所有吗?”
岑懿站在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说,“知道。”
门在她身后合上,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孟徽舟跌落在椅子上。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在抖,喃喃地说着,“可你没有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也不会喜欢呢?”
——
岑懿走到大厅,站在收银台前,她拿出手机,打开付款码,递给收银员,“你好,结账,六号包间。”
收银员是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马尾,化着淡妆,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抬起头,冲岑懿笑了一下,“六号包间已经结过了。”
岑懿的手指顿了一下,“结过了?谁结的?”
收银员又看了一眼,说道,“是一位姓钟的先生,他提前打过招呼,说六号包间的账记在他名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目光从收银台的电脑屏幕上移开,她往右看。
右侧边靠窗的位置,有一个角落,角落里有一张双人桌,桌上铺着深色的桌布,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和一个空了的烟灰缸。
烟灰缸里有几截烟蒂,灰白色的烟灰散在白色的瓷面上,那里坐着一个人。
钟伯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椅子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很高,包住了脖子。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懒散,但那双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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