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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春潮弄莺_施黛》第26页(第1/2页)
怎么忽的说起她来了……
青鸢低下头去,除了故作的羞赧,眼底还有一丝不易被察的复杂情绪。
从她与世子纠缠在一起的那日便注定,她将来的婚事,不会容易,亦不会寻常。
吉时还未到,下人们可以得空暂时退下歇一歇。
除了侯府过来的女婢子,钟媪与夏蝉也都退出去了,寝内只留贺容音与青鸢两人,私密说着体己话。
“现下没旁人,阿娘有什么心里话就都跟你说了。先前,我是不愿你跟我同进侯府的,哪怕以照顾为名。侯府水深,纵使世子不在府中居住,但府内定然有他的势力及眼线,我们母女二人孤伶,唯一指望的只有侯爷,阿娘真怕万一出了什么事,会护不住你。”
“后来,侯爷宽慰我,保证一定会护好你,我才稍微安心些。世子是个厉害角色,我们惹不起,总本本分分躲得起。到最后,阿娘之所以想通允你进府,是因为还有另一份私心在……”
说到这,贺容音停了停,看向青鸢的眼神微微深了些。
青鸢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忙追问:“什么私心,是阿娘与侯爷……”
“不是。”贺容音摇头否认,“我与阿坚,彼此一片赤诚相待,我看重他更高过我自己,哪会对他有贰心。但你同样也是阿娘最亲近的人,我若有私心,唯独为你。”
“为我?”青鸢听不明白。
贺容音语重心长:“鸢儿,你快满十八岁了,已到了适婚的年岁,阿娘不得不抓紧为你的婚配思量。我们自苏陵艺坊进京,在寻常人家看来,算是出身复杂的,加之伶人的身份向来被低看,阿娘担心,哪怕日后有好的郎君与你心意相通,他家里人也不会轻易点头。”
青鸢长睫微垂着:“这是人之常情,鸢儿心里有数,谁也不怪,再说我根本不想嫁人,只想长长久久陪在阿娘身边,阿娘不想吗?”
贺容音低低一叹:“说得什么糊涂话,姑娘家岂有不嫁人的,阿娘不但要你嫁,还要你嫁得好。”
青鸢:“阿娘……”
贺容音:“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进侯府来照顾我,顺便能与侯爷相处些时日,侯爷看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自然不会薄待你。到时,阿娘再适时提几句你的婚配,让侯爷为此事上上心,有侯府的暗中依撑在,叫你嫁得如意郎君,不是难事。”
青鸢没想到阿娘已为她思虑这么多,心里诚然感动,可又有难言之隐,说不出口。
见青鸢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贺容音以为她是觉得此事困难,便又劝说:“放心吧,真不是难事。阿娘也不想你高嫁豪门受委屈,只愿你做寻常读书人家的正房娘子,夫妻互敬,恩爱相持。更何况,京城每年有那么多地方青年来入仕,我们从中挑选人品贵重的与你相看,若真有眼缘,侯府作为你往后的背靠,谁也不能再将你看轻了去。”
“鸢儿生得貌美,寻常男子看了都移不动眼的,若是想嫁得更高,其实也不成问题,只是高门贵府关系牵扯复杂,正房娘子恐怕是做不成的……阿娘私心不愿见你受委屈,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寒门贵子最适合你去择选。”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话,青鸢知晓阿娘的用心,心里微怅然。
她轻声说:“近日阿娘身子虚弱,医士说不宜思虑过甚,你与侯爷的婚事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就别再为我费心了。眼下最重要的,是阿娘先养好身子,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贺容音摸上自己轻隆起的小腹,眼神泛着暖意道:“别担心,我有数的,这孩子懂事,没总累我,再说,你也是我的女儿啊,我少不得为你们思谋。”
青鸢只好退一步:“此事缓缓再说,我想先等弟弟出生,至于我的婚事,真不急。”
贺容音当然也知这事是急不得的,哪怕开始选看了,也得慢慢挑选。
再说,无论选谁,还得她先过过眼。
贺容音:“罢了,先随你心意,暂且不急,但是再怎么样也不可拖到年后,行不行?”
年后,那还早呢。
想到与世子不过一月之约存续,青鸢应付着答允了:“行,听阿娘的。”
贺容音终于满意,面上露出欣慰的笑脸来。
……
巳时初刻,吉时将近。
屋外传来笙箫合奏、敲锣打鼓的喜乐声,是迎亲队伍到了。
青鸢不方便出面亲自送阿娘上喜轿,只能隔窗相望,眼神热切。
她看到,是侯爷亲自扶着阿娘上轿的,两人的手紧密地牵在一起,而后喜帘放下,再看不见人。
之后起轿,出院,人群远去,青鸢的目光依旧恋恋不舍地难收回来。
夏蝉在旁安慰出声:“姑娘莫哭啊,贺阿娘得偿所愿,终于嫁得了心中昔日的少年郎,这是喜事,好事。”
青鸢捏着手帕,垂眸拭泪,明知这些道理,却还是忍不住地鼻头泛酸。
她低喃着:“是喜事,我不该哭的。”
夏蝉看姑娘如此,心头也顿感空落落的,她拥了拥青鸢肩头,无声陪着。
院子彻底冷清下来,早有接应青鸢的人在院外等着了。
这是侯爷的吩咐,虽然青鸢避着露面不能去参与观礼,但还是要提早接她进侯府的,晚上的阖家私筵,她必要出席。
青鸢清楚,侯爷所做这些,为的都是叫阿娘高兴。
凭心而论,世俗眼光下,侯爷对亡妻或许薄凉,但爱与不爱从来讲不明道理,世子因此忿忿生怨,青鸢理解,所以他报复再多,恶劣再甚,她都不责怨他有多坏。
他为他的娘亲抱不平,那她只能用自己,尽力补回来这份所谓的公平。
只是,长久站在失衡的天平上,总伴有坠落而粉身碎骨的风险。
她别无办法,只能孤勇一试,以自己为筹码,倾力帮阿娘将往后的道路铺得通衢顺畅。
……
青鸢从侯府后门悄无声息进入,前厅正锣鼓喧鸣,后门却一片阒静,二者相差分明。
引路的仆妇原本打算直接带青鸢回后苑房间里休歇的,青鸢却想远远去看阿娘一眼,不然放心不下。
这要求并不过分,侯爷也未严明说过不可,仆妇思忖片刻,转身带路了。
不过她也十分谨慎,反复提醒青鸢,若偶遇外客,一定尽量回避。
青鸢好说话地一一答允,温温和和又总是带笑,轻易给人留下很好的印象。
此刻侯府前厅里,红绸飘扬,宾客络绎,正是一派欢喜热闹的氛围。
先前因公主府直白放了话,很多受邀的宾客不敢得罪长公主和驸马都尉,更忌惮世子之威,纷纷借口推辞赴宴。而京中还有不少与侯爷私交甚好的官吏,以及受过侯爷照拂提携的小辈,这些人都很给面子地携亲带友,积极捧场。
眼下正围前起哄的那群人,便是他们。
青鸢在小径驻足,没敢站得再近了。
她远远瞧着阿娘与侯爷进行仪式,周围环簇的人真不少,到后面跨火盆、过马鞍的环节时,青鸢视线被挡,只勉强看到阿娘与侯爷被风拂起的婚服一角。
真好。
她由衷想。
阿娘头戴着红盖头,遮挡神色,而侯爷则一身绯红公服,头戴展脚幞头,唇角露喜,相当矍铄精神,风度依旧。
两人并肩布于中堂,对拜作揖,红衫交叠青帔,朱陈结好。
青鸢笑容一直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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