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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春潮弄莺_施黛》第185页(第1/2页)
青鸢一时拿不定主意,将决定权交给祁羡。
祁羡没有客套推脱,只想尽快将安排落实,他拿定主意,将祁霆暂时安置在寺院调养,待其身体恢复些,再将人接回京城。
体弱之人不宜连日奔波,这是当下最为妥当的办法。
青鸢自是没有异议,瞿涯更没有别的话说。
至于祁铭,人已死,但尸体总要处理。
青阳山庄的姜埃主动提出想要带走祁铭的尸身,回去也算是对师父有个交代。
瞿涯瞥了眼角落里草革裹着的,已经凉透的尸体,问:“你确定,这算是个交代?”
祁铭毕竟是庄主傅砷的亲子,此番青阳山庄折损多半门徒,再加上这一笔血帐,真不知傅庄主打算如何计较。
姜埃却面色平静回:“师父的确命我们,竭力相助公子成事,但还有最关键的一条,便是无论面对什么境况,保全夫人的安危都是我们青阳山庄弟子的首要任务。故而,当公子决定以牺牲夫人性命为成事的代价时,我们的立场自然随之改变。”
青鸢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姜埃会在关键时刻改变立场,选择与瞿涯联手。
此举,他非但不是背叛师门,相反的,他在极力尽忠。
在傅砷心中,昔日的爱人远比未见过几面的亲子分量要重。
若不得已,必须舍一保一,他会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崔氏。
而祁铭,被生父抛弃,又被养父所杀,一生极力自我证明的执拗就像是个笑话。
青鸢又问:“那崔氏呢,你也想带回青阳山庄?”
后续怎么安置崔氏,青鸢一直没有想好。
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祁铭的人不止占了清音寺,在京更是与康王一党有所牵连,虽崔氏一介妇人没有参与什么,可毕竟身份特殊,是放是留,各有麻烦,都不好说。
姜埃回道:“我当然是想,但走不走,还要看夫人自己的意愿。”
话落,几人目光一齐看向守在祁铭身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崔氏。
曾经的贵妇光鲜全然不再,只余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神死寂无光。
谁又能说,她不是个可怜人呢?
自祁铭身死,崔氏就一直这样一言不发地守在祁铭的尸身旁。
期间,尸身被人处理转移过两三次,她不吵不闹地也跟着换地方,依旧什么也不说,只呆愣愣地干坐着不动,目光放空。
祁锐实在看不下去,过去劝说了两次,任他嗓子都哭哑,崔氏仍没有丁点反应。
她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看不到了。
青鸢怅然收回目光,面对着姜埃开口:“依我看,她应当不想跟你走。”
姜埃也将崔氏的状态看在眼里,叹口气说:“方才夫人拼了命想为狄国公挡刀,大家都看在眼里,眼下狄国公昏迷不醒,夫人一定是放心不下的。若她不想跟我走,不如暂时留在寺院,既远离京城是非之地,行迹也在众位的可控范围内。”
青鸢做主答应:“将崔氏留在寺中吧,父亲醒后,大概也会有话对她说。”
瞿涯若有所思看了青鸢一眼,这是她第一次提及祁霆时,主动用了“父亲”这个称呼。
经此一事,他们都了解到,祁霆表面的淡漠薄情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他有苦衷,更早有保护青鸢的心思,并非自私自利,弃亲女发妻如敝履之人。
或许早年间,他在族亲长辈施加的压力下,的确更期盼嫡子的出生。
但十多年后,在得知自己有个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受尽苦楚时,他与赵云妃一样,都是痛心后悔,想要尽力弥补的。
如若不然,他怎么会费心筹谋,为青鸢争取出逃的机会,而后一人独留,面对险境呢?
有些话,无需面对面说清,只看对方做了什么,便能更直接地将人看清。
青鸢向来心思细腻,旁人能察觉到的,她一定早早深刻感受过。
一旁的祁羡也听清了那两个字,他面上没有多作反应,但心里是欣慰高兴的。
青鸢选择释然与谅解,这远比痛恨一个人而后成功报复过去,要轻松得多。
姜埃又开口道:“夫人留下,但公子的尸身我还是要坚持带走。眼下,除了青阳山庄,世上何处能有公子的容身之地?哪怕公子已成了死人。”
青鸢想了想,启齿:“如此也好,我无异议。”
说完,她看向瞿涯和祁羡,两人也都点了头,谁也不想再去与一个死人为难。
姜埃一声叹息,默默走到崔氏身旁,俯身恭敬地与她说了什么,音量很低,身后的人是听不到的。
只见崔氏闻言,怔然一顿,摇了摇头,之后没有再给更多的反应。
姜埃再次低首说了什么,又抬手向旁指了指。
崔氏眼眶发红,欲言又止,最终极缓地点了头。
……
姜埃走前,与青鸢单独碰了一面。
青鸢大概猜出对方找自己要说什么,会面后,见对方三缄其口,便主动开了话头:“是易尘有话,叫你代传给我?”
姜埃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诧异自己这么轻易就被人看穿。
但他又摇摇头,否定道:“不是师弟叫我传话,是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回轮到青鸢讶然了。
他们俩可没有私下对话的交情,又想到先前被他放狗追赶的狼狈,算是有仇还差不多。
青鸢睨眸道:“有话就请直说吧。”
姜埃:“我师弟做事,向来是做十分,却只对外说三分。你如今也知道,瞿涯上山寻你时受过易尘相助,我青阳山庄独家秘方所制的驱犬散他都双手奉上了,正因如此,瞿涯才能不惊动黑犬,顺利带人潜进丛林深处,成功救你脱困。可易尘为你所做的,又何止这些。”
青鸢没有吭声,姜埃便继续说下去:“若没有我师弟提前在上面开启密道机关,姑娘如何能轻易从密道里逃出去?若没有我师弟提前大范围地盲除附近灌丛里的捕兽夹与陷阱,姑娘又怎么可能只受些轻伤,安然挨到与瞿涯碰面?你只看到瞿世子如神兵天降,却不知我师弟同样能为你舍生忘死,甚至将师命抛之脑后都在所不惜。这些话,他永远也不会对你说,但我看不下去,不甘心你只记得瞿涯的好,却无视我师弟的付出。所以,我自作主张告诉你这些,话说出来,我也就痛快了。”
青鸢沉默良久,喃喃低语道:“自从被青阳山庄的人纠缠上后,我遇过几次危机时刻,每每都能化险为夷,尤其是瞿涯不在我身边时。我从来不信什么上天眷顾,只信事在人为,所以,我又怎么会想不到是他……”
姜埃愣住:“所以,你其实都知道?”
青鸢坦然:“我们少年相识,是一起长大的交情,我了解他,并不比你少。祁铭将青阳山庄搅进京城乱局里,使得易尘不得不夹在师命难违与故交难负之间,左右为难。我体谅他的苦衷与身不由己,也知道他对我有过危害不大的几次算计,而更多时候,他又在拼力救我。我对他没有怨恨,更愿意解除隔阂,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姜埃没忍住,脱口而出道:“如果不光只是朋友之谊呢?青鸢姑娘冰雪聪明,难道真的看不出来我师弟的内心所求?他对你……”
青鸢敛眸,出声打断道:“我们永远都是彼此亲近的家人,这一点,不容任何人挑拨。请君代吾传之,他日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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