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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春潮弄莺_施黛》第198页(第1/2页)
青鸢答应了,这才有了当下的局促。
一时间,四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半响,听到侯爷意味不明的一声叹息。
青鸢愈发忐忑,更不敢抬头,长睫卷垂,在眼睑下落了小片淡淡的阴翳。
“鸢儿,关于你的身世,你阿娘已与我坦言相告了。你是赵家的血脉,赵丰之女,狄国公世子祁羡的表亲,这些年你流落在外,生父不明,受苦也受委屈了。”
各方权衡之下,青鸢为狄国公千金的身份不能明言,故而引导侯爷相信她是赵丰之女,为折中酌计。
贺容音与瞿涯也在此事上,暗中打着配合。
青鸢摇摇头,轻声回:“在苏陵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我并不觉得苦。我从小有阿娘爱护着长大,四时新衣无缺,适口羹汤常备,别的孩童有的,我都不曾缺过。我很幸福,也很知足,所以不管我身上流着谁家的血,我都是阿娘的女儿。”
“鸢儿……”
贺容音闻言动容,忍不住情绪波动,开口唤了声,眼神满是心疼:“其实是你陪着我,一直是你陪着我啊,若当初没有你在身边,阿娘的日子早就没什么盼头了。”
瞿坚心里不是滋味,他想劝慰什么,可见娘子如此,话音又酸涩咽下,只沉默着抬手,用手帕帮妻子抹去眼泪。
贺容音将帕子接过来,戚戚道:“侯爷,你继续问,我,我一时失态,实在抱歉。”
瞿坚哪会苛责,他没有立刻再问,等着贺容音彻底平复后,这才重新开口。
“你刚刚说,永远想当你阿娘的女儿,守在你阿娘身边,所以,有没有人以此威胁你,若你不答应对方企图,便不允你进府或者留在京城,甚至插手阻拦你与你阿娘见面?”
这问话有些犀利了。
瞿坚话音落下,目光有意瞥过瞿涯。
瞿涯翻了个白眼。
青鸢认真想着合适措辞,没察觉到他们父子二人不友好的眼神互动,思量半晌,考虑得越多越不知道怎么回复最妥当。
最后,鼓起勇气,回话简明却清晰:“回侯爷的话,没有人威胁我,我与世子的相处,是平等且自愿的。”
瞿坚问得含蓄,怕对青鸢造成二次伤害,所以方才话里并没有直接提及瞿涯的名字。
可青鸢回答时毫不遮掩,不仅明面提了,还否认了瞿坚的猜疑。
瞿涯心里只觉满满胀胀的,不自觉弯了下唇,插一嘴道:“都说了,我们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你不信我的话,总能信她吧。”
瞿坚口吻很淡,依旧不放心:“没有人问你,闭嘴。”
瞿涯不恼,只无所谓耸耸肩,示意老头子继续。
瞿坚盯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不满拧眉,对瞿涯严厉道:“你把人放开,老实点!”
瞿涯这会儿已经没了配合的耐心,就是不放,觉得老头子在蹬鼻子上脸。
青鸢手腕挣了挣,没挣开,连忙眼神示意瞿涯放手,对侯爷态度好些,不可任性。
瞿涯只听她的,勉为其难松了手。
瞿坚继续语重心长:“鸢儿,你放心,在我合眼前,侯府还是我说了算的。哪怕瞿涯是御前红人,圣眷正浓,但他也是我儿子,他想越过我去针对侯府的人,想都不想要。你不必因有这些顾虑而受制于人,若真受了委屈,不用帮瞒,一五一十说出来,我替你做主,若真有人卑劣逼迫,我绝不姑息。”
听完这番话,青鸢心里是感动的。
侯爷真心为她着想,不是说说而已,哪怕是看在阿娘的面上,她也同样心存感激。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曾经面对瞿涯时,或许的确存着几分被动与受迫,那时,她四面楚歌。
可后来情不自禁对他动心,抗拒意志被慢慢磨平,情慾沉沦,爱意滋长,一日日朝夕相处下去,她变成勉为其难更多,顺其自然更多,再到最后,成了你情我愿更多。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身复杂又多变,一言两语怎么能概全?
她恨过瞿涯,也深爱瞿涯,起初弄不清楚究竟恨意更浓,还是爱意更深时,她迷茫痛苦过,但最终决定听从本心。后才知道,是爱是恨,孰轻孰重,根本不难辨清——她爱瞿涯,远超恨意。
既如此,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她不羞于点头,也不耻于点头,因坦荡无罪。
“我很爱他,并非受迫,也不是被威逼的,是我情不自禁动了心,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也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侯爷,多谢你为我着想,但我辜负了你。”
青鸢一番倾诉衷肠,叫所有人应对不及。
尤其贺容音,下意识开口想阻,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心里简直想咆哮,这傻丫头,胡乱往自己身上揽什么揽?就算坚持要和瞿涯在一起,也得是瞿涯先表态非她不娶才好啊。
这么说多吃亏,多被动?
真是傻透了!
“你……”瞿坚表情复杂,一时也不知怎么表态了。
瞿涯缓了缓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完全没有想到,青鸢会突然当众对他大胆表白。
欣喜若狂,他觉得是梦,于是再次握住青鸢的手紧攥不放。
触感真实,他才确认,一切是真。
他看着青鸢,简直要压不住笑了,开口刻意想绷得严肃些,可愉快的神情很难藏。
“其他话我都爱听,但是阿鸢,我不是你不该爱上的人,老天爷执意将你我往一处推,缘分解都解不开,这分明是命中注定,天造地设,怎么会是‘不该’呢?”
他一会儿说什么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现在又道是命中注定,天造地设……
用词不带重复的。
仿佛要搜刮尽世间所有能形容美好爱人的字眼,全部用到两人身上,以此告诉所有人,他们有多般配。
当着长辈们的面,青鸢不敢也不好意思太暧昧回应,实际她很想扑进瞿涯怀里撒撒娇,但表面仍绷得正经,只轻声道了句:“知道了。”
瞿涯又看向瞿坚。
父子相对,一个表情严肃,一个神采奕奕。
“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居心不良,轻佻对待阿鸢,荒唐不负责任。夫人同样爱女心切,对我难免也有这般的戒备心吧。”
毕竟是亲生儿子,若瞿涯当真混蛋做了卑劣事,瞿坚自是无法给贺容音一个交代。
而贺容音更是日日忧煎,她比谁都害怕青鸢受骗,替她承受所谓继子的疯狂报复。
闻言,瞿坚与贺容音对望一眼,两人面上的愁容意味不甚相同。
瞿涯正色举起手,做起誓的姿态,严肃开口道:“所以,今日我郑重立誓,我爱青鸢,此生只会娶她一个,他日行纳采、合卺之礼,唯卿为我妻。婚后永不再置侧房,蓄养婢妾,若违此心,天地共弃。”
瞿坚与贺容音又是一眼对视,彼此眼里都含诧异。
前者更惊讶于瞿涯的举动,他从不轻易立誓的,今日一反常态,可见他对青鸢确实是认真了;而后者则更意外瞿涯的一番承诺,他竟愿意一生一妇,可见对阿鸢当真一往情深。
方才青鸢的表态已经足够直接明了,轮到瞿涯,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决心不移,更不拖沓,用最有诚意的方式,堵了瞿坚质疑的口,也安了贺容音萦忧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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