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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_田下有心》第70页(第1/2页)
那人点头。他知道,他知道他是谁。
那个拿走他谱子的孩子,那个被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教过的孩子。
那人抬起手,又比划起来。
指指萧初行,指指自己,然后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怀抱的姿势——很小很小的怀抱,像是抱着一个婴儿。
萧初行愣住了。
尹云起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看见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往后缩了缩。
“别怕。”尹云起的声音很轻,“我们不是来害你的。”
那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又比划起来。
这回他指的不是萧初行,而是自己的眼睛。
指指眼睛,指指窗外,然后双手合十,贴在脸颊边。
尹云起看了片刻:“你想说,你看见过他?”
那人点头。
“他小时候?”
点头。
“他拿走那本谱子的时候?”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头。
不是那时候,更晚。更晚的时候......
萧初行忽然开口:“你看着我长大的?”
那人点了点头。他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精神好一些的时候,能从紧闭的院门缝隙里看见有限的院外,和一棵同样苍老的梅树。
偶尔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人跑过,看见他摔倒又爬起来,看见好冷好冷的冬天,小小身影爬到梅树上摘最新鲜的梅蕊。
没有人陪他。
他被关着,那个孩子也被关着。
只不过他被关在小院里,那孩子被关在整个萧府里。
他看着那个孩子长大,看着他从一个小团子,长成七八岁的模样。
然后有一天,那孩子跑进了他的院子,他又丑又脏,连自己的东西都顾不上收拾,躲了起来。
后来那孩子又来过一次,隔着很远的地方被嬷嬷拦住,然后转身走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那个孩子。不,不是最后一次。
那人看着尹云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抬起手,又快速比划起来,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尹云起看不太明白,侧过头去看萧初行。
“他说——有人来过,有人在他这里拿走过东西。是很久以前......戴着帷帽......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尹云起皱了皱眉。
那人又比划起来。
“......那人和我长得很像。”萧初行脸色变了,“那人来的时候,他以为是长大后的我。”
尹云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人被关得太久,对人的印象会习惯性往他熟悉的人身上贴近,所以并不一定是和萧初行长相相似。
难道是柳缚枝?
可柳缚枝的年纪和萧初行相仿,对不上老人口中的长大后的他。
那人和萧初行、和柳缚枝都有相似的地方......
——周怀安是怎么死的?
——中毒而亡。
——你正夫从前,有没有中过这种毒?
青白的月光照下来,尹云起打了个冷战。
老人已经比划完了,手垂下来,搭在窗框上,浑浊的眼睛却还直直地望着萧初行。
“我们得走了。”尹云起说,“再待下去,会被人发现。”
萧初行点头,正要转身,老人的手忽然又抬起来,抓住他的袖子。
抓得很紧,枯瘦的手指骨节凸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萧初行回过头。
尹云起正要说什么,那人却忽然松开了萧初行的袖子,枯瘦的手转而探向他的颈间。
颈间一凉,那条他这次回家特意找出来带上的红绳,被拽断了。
那是一根很普通的系着玉佩的红绳,很久之前母亲赏给他的,出阁时又带去了尹府。这次回家收拾东西时正好翻到了,便戴在了脖子上。
尹云起往前迈了一步,把萧初行护到身后,目光落在那只攥着红绳的手上。
老人死死地攥着它,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可那张苍老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
没有舌头的嘴咧开来,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眼泪顺着满脸的褶子往下淌,淌进黑洞洞的嘴里。可他还是在笑,笑得那样欢喜,那样满足,像是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把那根红绳贴在胸口,贴在心脏的位置。
“初行。”
尹云起的眉头还在皱着,她看着那根被老人攥走的红绳,又看了看老人,然后目光落在萧初行脸上。
那根红绳是他的东西,如果被人看见在老人手里,萧府的人就会知道,他来过这个小院。
萧初行又去看窗户里的老人。
他已经把红绳从胸口拿下来,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仔仔细细地看。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满足得近乎虔诚的神情。
似乎是担心尹云起或是萧初行会将它抢回去,他往后退了几步,躲进了黑暗里,再也看不见了。
尹云起叹了口气,牵着萧初行往院墙边走:“走吧。”
她让萧初行先爬上墙头,自己随后翻了上去。两人坐在墙头,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扇破败的窗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顺着来路往回走,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圆又亮,照得整个萧府一片银白。
回到院里时,廊下那两个隶子还远远站着,背对着房门,一动不动。
两人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轻声上了床榻。
尹云起把萧初行用被子裹起来,又把自己的衣服扯乱些,清了清嗓子。
“来人。”
没人来。
“来人——!”
尹云起超大一声喊出去,外头终于有了动静。
两个隶子慌慌忙忙跑过来,隔着门问:“子妻有何吩咐?”
尹云起靠在床头,连被子带人抱在怀里,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沙哑:“备热水。”
外头静了一瞬,然后那个稍微年长些的隶子应了声“是”,脚步声便匆匆远去了。
另一个隶子还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踌躇了半晌,才小声问:“子妻和公子可要用些点心?夜里饿着不好。”
“不必,只要热水就好。”
那隶子应了声,便不再说话了。
萧初行从被子里探出头,想起来自己脖子上的红印,方才在外头跑了一圈,也不知有没有被人瞧见。
“妻主,”他小声说,“我脖子......”
尹云起低头看他,脖子上确实有道红印,是老人用力拽去红绳留下的印记。
“还挺好,”她想了想,伸手拨开他的衣领,把那道印子露得更明显些,“让他们看看,咱们方才在做什么。”
不多时,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叩门声。
“子妻,热水备好了。”
尹云起应了一声,披上外裳让人进来:“明日都去找西洲领赏,就说子妻夸你们伺候的好。”
隶子们笑着道了谢,仿佛值夜都没那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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