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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_微尔无酒》第198页(第1/2页)
他环顾四周,语气从容道:“不知天下各宗里,可有愿意助我一臂之力的道友?”
虞文镜说的这些无疑是把所有人都架了起来,再推辞就会显得畏缩不前,多少有损于宗门颜面。
当即有人干咳一声,道:“既然如此,我星罗宗也可……”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道格外冷静的声音打断。
“等等。”
原本成竹在胸的虞文镜一顿,眸中暗光闪过,却依然保持着笑,看向打断他的人:“道友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一眼,恰好就望向了卫清漪所在的方向,确切来说,是望向了她身前赫然站起的人影。
她一直呆在记忆主人的视角里,在角落坐了半天,大概因为这具身体年纪尚小,没什么地位,轮不到他来说话,所以始终没出声。
此时,她却感觉“他”伸出手,牵了牵站起身的女子,悄声道:“师尊,你要干什么?”
从这一问,她总算能确定,出言打断虞文镜的这个人就是荆云裳。
“没你的事,阿易,你好好坐着。”
荆云裳回头说了句话,就没再管自家徒弟,转身面对虞文镜,竟然抬手鼓起了掌。
“虞少主说得真是正气凛然,我听了都不得不佩服,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今天大家来这里,至多是要定罪,天枢剑仙的罪还没定,你就谈什么诛杀,难道话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虞文镜看清她的脸,笑容可掬道:“啊,原来是荆道友,阳山浩劫中,我听说你立功甚伟,诛杀妖魔甚众,却可惜没能及时护下家人,眼见双亲丧命……想必你应该更能体会失去亲友的锥心之痛。”
他转了转掌中珠,瞥向台下人群,语气循循善诱:“至于阳山上那丧命的数千修士,他们的家人朋友不少都在此,是非对错,该当何罪,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话才说出口,人群中已经出现许多点头附和的面孔,有人愤怒,有人怨恨,议论声渐渐化为激愤的浪潮。
“我阿兄就死在阳山!”一个年轻弟子恨恨道,“他才二十几岁,一心想着建功立业,可到头来死在无相鬼手里,连尸首都没能回来!”
“我夫君也是……他当初追随天枢剑仙而去,本以为是为了苍生大义,谁知只是给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白白送了命!”
虞文镜侧目望过去,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有急着说什么。
人群中的骚动越来越明显,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一声。
“什么剑仙!凭什么还称他剑仙?他配吗?分明就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如果说开始时出言的人还以理智考量居多,等众人的情绪被挑动起来,各种谩骂、唾弃和侮辱就不绝于耳,个个都认定了天枢剑仙罪无可赦,绝没有转圜。
荆云裳身处浪潮中,却依然没有被带偏,等到呼声稍微平息下来,她才再次开口。
“虞少主说得不错,我也失去了双亲,所以你们心怀怨怼,想讨要公道,我无话可说,但我只有一句要问——那些牺牲者死在阳山,死于无相鬼之手,究竟是不是因为天枢剑仙?”
她环视四周,一步步质问:“我当时不在元州,没能亲眼见过,但从传闻来看,天枢剑仙的确斩杀了阳山首恶,是平息祸乱最大的功臣,那他有什么必要反过来屠杀仙门修士,让自己变成罪人?”
虞文镜不紧不慢道:“我明白了,道友这是想为他辩驳,可惜纵容无相鬼滥杀一事板上钉钉,似乎并无余地。”
“我不是为他辩驳,只是想问清事实。”荆云裳反唇相讥,“你也说了,是无相鬼杀的人,怎么知道一定是受了天枢剑仙的操纵?”
虞文镜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阳山凶灵已除,天枢剑仙堕为鬼身,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操纵那些无相鬼?”
“这我不知道,所以不敢断言。”荆云裳直视着他,目光灼灼,“但我知道,他堕鬼的事至今无人清楚缘由,何况他早就是剑道第一,执掌天枢多年,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去修邪道?”
她条理清晰地质疑,一字一句道:“在座都知道,世间多得是能侵蚀身心的邪物,谁又能确定,他不是因为斩杀凶灵才遭受反噬?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也是牺牲者,你们求的公道,不应该找他讨要。”
以卫清漪的眼光来看,荆云裳说的这些都相当在理,甚至她在听到不醉老人叙述时,也有过类似的疑问。
不要说三百年前,那个为了救下一镇民众,孤身入局斩杀蜃妖,受了重伤也分毫没有抱怨过半句的少年。
即便是她如今见到的裴映雪,也让她难以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
他看起来诡异可怖,又冰冷隔绝,足以让人畏惧。
但他也极度克制,极度忍耐。
尽管很多时候,看似是她在阻拦他伤人,但其实她一直明白,她实际的约束能力相当有限,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
真正在拼命压制着那种邪异力量,时至如今还保留着人性的,始终是他自己。
然而,荆云裳此言一出,全场却没有半点声音出来附和,哪怕是在清虚天的席位里,也一样无人赞成。
半晌,只有孟觉非看着前方道:“云裳,不必再说了,无论如何,数千修士的惨死是事实,其中也有你的同门,这桩祸事必须有个交代。”
他话语未尽,但不要说荆云裳,连卫清漪都能听出来意思。
那些人已经死了,死在无相鬼手里,他们不能平白丧命,所以,一定要有为此负责的罪魁祸首。
然而当初为祸的凶灵亡于天枢剑下,唯一还能怪罪的,只剩下不知是人是鬼的裴映雪。
至于他有没有什么原因和苦衷,那都不重要了,要是连这个靶子都没有了,枉死者的家人亲友还能恨谁?他们的愤怒和怨恨能发泄在哪里?
所以这些人的动摇,不是为裴映雪说话,不是想给他的罪行辩驳——只是不愿意损耗自己宗派的力量,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根本不确定能不能成功的事。
万一杀不了他怎么办?万一只是平白损失了自家精英怎么办?万一投入在这上头,反而无力管辖宗门,被其它势力侵吞了地盘怎么办?
仙门在乎正义,否则他们不会聚在这里,哪怕是为自己的面子,也必须追究造成那些人惨死的凶手。
但一到真正要付出和牺牲的问题上,谁都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实际,能不能支撑这种正义。
只是关键在于,无妄仙宫承诺要领头,有了这个保证,各宗不管出于面子,出于道义,还是出于分一杯羹的心思,至少都会有意参与。
而荆云裳再怎么追究疑点,都阻止不了这种势头了。
当着众人的面,虞文镜压根没有回答她问出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是胜券在握般笑了笑。
“天枢剑仙虽然还有个剑仙之名,却已经犯下大罪,不容于仙门,我知你们有师兄妹情谊,不过为了这点情谊,就违背道义公正,是否太过自私了些?”
他说到这里,又意味深长道:“何况,那叛徒连师尊都不认了,哪里还会任你这个师妹,荆道友何苦执迷不悟。”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什么情谊。”
荆云裳脸上表情都没动一下,扬声道,“我和我师兄从未见过面,说实话,也谈不上有多少情谊。”
旁观的卫清漪:“……”
虽然这肯定是实话,但也太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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