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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悬月挂宫墙_南灯雁声》第47页(第1/2页)
裴悬没回答她的问题,俯身蹲在榻前,亲亲她的额头,余月初配合地轻阖双眼。
“辛苦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眉头皱得很深,眼睛紧紧盯着她,唯恐漏掉了她一处不适。
她轻轻摇头:“孩子,我抱抱孩子。”
闻言,裴悬眸色沉了沉,还是扶起她,又接过襁褓中的婴儿,放到她怀里。
孩子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眉眼长得跟裴风如出一辙。
余月初看着他的脸,亲亲他的小脸,看了良久,眨了眨眼,长舒一口气:“孩子就叫,序安,愿他此生平安,平静一世。”
“很好听。”裴悬的声音里也带了些欢喜。
爱她所爱。
夜里,房中的人都散去,只剩下余月初和裴悬,还有睡两个时辰就醒半刻钟的序安。
余月初轻解衣裳,侧目看向他:“我要给安儿喂奶了,皇上能回避一下吗?”
裴悬心里有些堵得慌,但看见她虚弱的样子又没法多说什么,只得“嗯”了一声,又加了句,“朕过会儿再过来。”
“好。”
她看着怀中的孩子,孩子出生了,平平安安,思绪飘远,那他呢?
会不会也平安,会不会也……
念着她。
她眼眶一酸,她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孩子的存在。
有了序安的存在,余月初的日子过得舒心了许多,每日不再想这想那的,她不让找奶娘,要自己亲自带,这是她与裴风在这世上唯一的牵连了。
恍惚又是一年冬,一年多的时间,她的心思也开始转移,慢慢的,也没那么抗拒裴悬了。
她这回往乾清宫去,没差人通禀。
正要敲门,却听见了里面的人交谈的声音。
“确认了吗?”是裴悬的声音。
“那具尸体烧得不成人样,但身上的玉佩,臣是认得的,的确是先皇废太子的东西。”
裴悬顿了顿,声音不辨喜悲:“知道了,下去罢。”
“哐当——!”余月初听见此话后的一瞬间,手中端着的托盘掉落,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
她扶住殿外的柱子,似乎没反应过来里面的人说了什么,眼泪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喉间一阵恶心翻上来,随之而来的呕吐感带来了极度的悲伤,几乎将她吞没。
裴悬在殿内听见动静,一时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疾步离开位置,推开门一看——
女子整个人靠在深红的柱子上,眼眶红着,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恨意、厌恶、难以置信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定定地看着他,开口想说话,涌到唇边来的却是难以抗拒的厌恶。
裴悬一瞬间慌了神,忙把她拉到殿内,刚说了句“风大”——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缠着声音开口,又干又哑:“你就这般容不下他…他都已经被你流放了,你明知道若不是他当时放水,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登上皇位!你就非要斩草除根!你怎么就狠心至此!”
说到最后,余月初已经泣不成声。
她整个人都软了,软倒在地上,杏眸充盈着泪水,一遍遍地质问眼前穿皇袍的男人:“你就非得…对他赶尽杀绝,他有什么错,是先皇的错,是先皇和先皇后对不起你,若不是裴风顾念手足之情,你当初能在蜀地韬光养晦吗!”
她一通说完,无力地说了最后一句:“裴悬,你弑父杀兄,你会遭报应的。”
语气平静,却带着能撕开他的力量,揭开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伤疤。
裴悬似乎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归根结底,哪怕裴风的死不是他导致的,但他也是间接地,杀了他。
他现在不论怎么说她都不会信他。
她方才说他,弑父杀兄,会遭报应的。
他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报应吗…
无妨,所有因果,本就该他自己尽数吞下。
余月初瘫软在地上,浑然不觉地面的冷。
裴悬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开口:“若朕说,不是朕做的,你会信么……”
她阖眸,两行清泪顺着脸庞落下,没说话。
她什么都说了。
好不容易回春一些的关系,又降到冰点,她对他的所有情感,几乎在一瞬间就尽数变成了恨。
裴悬上前想扶她起来:“初初,地上凉…”
女子刻意避开,自己起身,泛着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微微福身:“臣妾,告退。”
言罢,她转身离去,连个背影都不肯留给他。
裴悬下意识想挽留,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最终,他没追出去。
余月初魂不守舍地回到凤栖宫,序安在采云怀里哭个不停,她忙上前接过孩子,看着孩子哭红了的小脸,她的心就拧着疼。
察觉她的情绪不对,采云有些担心:“娘娘…”
她打断采云的话:“你下去罢,天快黑了,你去歇息,我自己照顾他就好。”
她不愿多说,采云也不好多问,只好应下,退了出去,带上门。
余月初抱着孩子哄了很久,序安越长越像裴风,眉眼慢慢舒展开,看着他的样子,她就心如刀割,不受控地想起那七年的日子。
那场,幻梦。
她把孩子哄睡了,天也黑尽了。
轻手轻脚地放下孩子,点了灯,拿来纸笔。
“裴郎,序安很健康,这些日子看下来,眉眼间愈发像你了,他的鼻子长得像我,嘴巴和脸型也像我,可惜你还没来得及亲眼看上一看。”写着,一滴泪落在宣纸上,洇染了墨痕。
她蘸了蘸墨,又写了很多,眼泪洇皱了宣纸。
半明半昧的光影中,她在最后写道——
若有来生,一愿郎不为王,二愿我不为妃,三愿郎君千岁、夫妻恩爱,惟愿与郎,长相厮守,白首不离。
写完了,墨也耗尽了。
余月初的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将写完的宣纸放到烛火上,看着它燃烧、掉落,直至消失不见。
火苗灼痛了她的手指,她讷讷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疼,裴风,我好疼啊,你给我吹吹好不好,就像之前那样。”
人怎么就是这样呢?
总是少了谁就开始怀念谁,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珍惜呢?
她苦笑一声:“怎么就…”她的喉头一瞬间哽住,堵得难受,难受到双手发颤,一滴泪都没有了。
打开窗,冷风灌进来,又下雪了。
好大的雪。
不出所料的,她听见了敲门声。
声音响了会儿,她故意把他晾在门外,足足等了一刻钟才过去开门。
夜色如幕,裴悬手中提着灯,暖光映照着他的脸,线条冷硬,双唇紧抿着,眉头紧皱,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余月初红着眼,很慢地抬眸看向他,声音带着刚哭过的酸意:“下雪了,夜深路滑,臣妾身子也乏了,皇上还是请回罢。”
说完就要关门,却被他伸手挡住。
她蹙眉,却没说话。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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