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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悬月挂宫墙_南灯雁声》第83页(第1/2页)
裴悬敛了心神,推开门,他进屋的时候带来了些冷气,余月初躺在榻上,似醒非醒的样子,被寒气惊扰,下意识皱了皱眉,没吭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裴悬坐到榻沿上,压低声音,转眸对采云道:“你去弄些吃食来,要热的、好消化的,”采云转身要走,裴悬又叫住她,“跟侍卫去附近的糕点铺子去买些蜜饯之类的来。”
采云应下:“是。”
余月初躺在榻上,有醒来的迹象,像被困在梦魇中,喉间溢出几声轻哼。
女子眉头紧蹙,不一会儿紧闭的双眼就沁出泪痕,长睫微颤,湿漉漉的,却执拗的不肯睁眼。
她整个人在被子里都不老实,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哼,不知在低喃些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一瞬间,余月初睁开了眼睛。
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皮落了落,她看见周围陌生的环境,被烛火的光刺了眼,本能眯着眼,抬手挡在眼前。
眼泪簌簌地往下落,余月初不知自己为何而哭,这一觉像睡了很久,倒像是到了下辈子。
她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哽咽着。
眼泪还在往下掉,她呆呆地、双目无神地看着上方单调的木制纹路。
“初初…?”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哑意的声音,她一时间没认出来声音的主人。
余月初极慢地侧过脸,眼睛看向坐在榻沿上的男人,皱眉,用力才发出几个字的声音:“你…你是……”
听着她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裴悬像被什么猛地击打了一下,措了措辞:“不记得了么?”
他有些迟疑地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瑟缩的意思,轻轻将她的手抚到自己脸上,轻声:“初初。”
男人声音很轻,很慢,很低,惟恐吓到她。
余月初呆呆地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光亮,她张了张嘴:“裴悬…哥哥?”
他笑,点头:“嗯,是我,初初还记得我?”
她皱眉,有些奇怪道:“你怎么这么老了……”
裴悬眼中溢出泪花,凑过来与她额头相抵:“因为啊,我快三十岁了。”
余月初眼睫颤了颤,几乎是本能地瑟缩——
男人一把将她固定,逃无可逃。
“三十岁…?可你还未行加冠礼,我要送的礼物还没做好……”
他想起那年那个香囊,轻笑:“初初送的香囊,朕收到了,一直珍藏着呢,很喜欢。”
她没反应过来。
“香囊”、“朕”、“收到了”,几个词在她脑中不断盘旋,却怎么也组不成一片真相。
“初初,十年了。”他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
余月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十年了,他说十年了,可这十年发生了什么呢?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与她呼吸交缠着,她不由得红了红脸。
“十年?那我怎么……”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裴悬开口:“你受伤了,又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三四日,太医说是这个缘由。”
“那会有什么问题吗?”她现在有些怕自己被烧死了。
他摇头:“不会。”
“但是我都不记得——”
“有朕在,朕可以讲给你听,不怕。”他打断她,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
余月初试探着问:“那…我们成婚了?”
他点头:“嗯,成婚了。”
这不算骗她,他们是真的成婚了。
她又措了措辞:“你现在…是皇上?”
他又点头:“对,初初是皇后。”
余月初脸红了红,没作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却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不肯说话,裴悬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消化。
序安睡醒了,自己过来里间,看见余月初坐在榻上,忙不迭跑过去找她抱:“娘亲!”
余月初本能接住扑过来的孩子,愣愣地看着他,他管她叫娘亲,那他是她的孩子?
“这是我们的孩子?”她下意识开口问裴悬。
很多话在裴悬舌尖滚了滚,最终只是点点头:“嗯,我们的孩子,叫序安。”
“序安…”她看着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孩子,低低地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细品这个名字的含义。
裴悬没多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母子二人。
序安年纪小,神经大条,没意识到娘亲有什么不同,只觉得娘亲是太累了。
余月初把他抱进被窝里,让他窝进自己怀里,小小的娃娃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小嘴叭叭的停不下来。
虽然在场的人都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都附和着他。
直到他说累了,开口嚷着饿了要吃饭,裴悬这才把他打发走了,让采云抱了去。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男人往她身边靠了靠,将人揽进怀里。
余月初身子有些僵硬,颇为不适应地靠进他怀中,整个人紧绷着,不敢松懈分毫。
“别绷这么紧,放松点。”他低声哄着。
“眼睛有点疼,烧得难受。”她眨了眨眼,撇撇嘴,现在的一切都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受,一时间接受不过来,眼睛像刚哭过一样疼,被眼泪浸得生疼。
“来,朕看看。”
余月初顺从地仰起脸,乖乖闭上眼睛。
女子的眼睛有些肿,眼眶泛红,倒不至于有炎症,现在应该有些干涩,裴悬凑上去轻轻吹了吹。
骤然间距离拉近,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近,余月初本能皱了皱眉,双手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衣领,连呼吸都变得轻颤,心跳也乱了拍子,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响彻心扉。
眼皮上被温凉的气息吹过,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本能的,她想靠近些,再靠近些,依稀中却有个声音,像有魔力一样在拉扯她,让她远离他,越远越好。
最终本能战胜了理智,她怔愣着,良久,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是真实的,确切的,可以感受到的,可是心里总有一块空缺着,很难受,她没由来地感觉到眼泪又涌上来了,但是到了眼眶的时候硬生生又收回去了。
“裴…皇上……”她紧急改了口,带了点鼻音。
“该叫什么就叫什么,你我之间无须这些虚礼。”他告诉她。
原来一个人
失忆,并不只是忘掉了这样那样的事情,而是整个人都会退化,他能感受到她现在与失忆前的余月初不同,完全不同。
虽然最大的不同是她现在不会对他冷嘲热讽,若此时她没有失忆,怕是对他只会哪句难听拣那句说。
想着,他又看看怀中有些怯懦的女子,似乎真的看到了十年前的她,那个,对他满心欢喜,却没来得及与他互通心意的初初。
她好像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醒了,心里空空的,可这只是场梦,她怎么还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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