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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悬月挂宫墙_南灯雁声》第103页(第1/2页)
似是被他强硬的态度吓到, 余月初愣了愣神,长睫在暗淡的灯影下投下一片浅浅的倒影,措了措辞,却也只说出三个字:“避子汤。”
不等裴悬说什么,余月初再次补上一句:“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否则怎么会直接把碗从我手里拿走。”
他没辙,的确,他进屋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他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幻想着她不至于绝情到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灌避子汤,甚至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如何。
余月初没再说话,静静地坐在榻沿上, 盯着自己的足尖,连呼吸都放轻了。
灯火摇曳,两道人影摇摇晃晃。
半晌,裴悬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你若不想要孩子,大可以直接跟朕说,朕自己把药喝了,你这是何必?你自己的身子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
却不知这话如何碰到她的逆鳞了,余月初跟他呛嘴:“我身子什么样?我身子什么样了?我身子很好,不至于一碗避子汤的伤害都承受不了!”
“你每回来癸水疼成那样自己不清楚?你喝避子汤,就不怕往后疼得更厉害?”
“那也不用你管,谁让你不提前喝药的!”
到头来倒是开始怨他了。
裴悬被她气得想笑,自嘲般点了点头,靠近她几步:“怪朕?从前是你几次三番提到只有序安一个孩子太少,也是之前一次你说让朕以后事前别再喝药,所以朕才如此,到头来你又怪朕没事先喝药,余月初,”他叫她的大名,“朕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她静静地听着他说话,平静得像白日里眼睁睁看着她歇斯底里的他。
裴悬说完了,安静了几息,她才冷声道:“所以我自己喝了避子汤,我只是让你别管而已,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做主,哪里不妥了?”
裴悬闻言,颤抖着呼吸舒了口气,被她气得脑袋晕乎乎的,却还是耐下性子:“所以,你的意思是,朕错了,对么?”
余月初摇头,看着他:“没,你没错,同样我也没错。”
“你在逼朕。”
她皱眉反驳:“我逼你什么了?逼你喝药了,还是逼你事事顺着我了?”
“朕这还不算事事顺着你?”裴悬顿感无力,她是在逼着让他告诉她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余月初盯着他看了很久,看着灯影下男子半明半昧的面孔,恍惚间,与自己记忆深处的某个略显稚嫩的脸庞融合,她一时间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是,朕知道,可是你就一定要知道吗?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并不会对你的正常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反而你知道之后会让你牵肠挂肚,徒增烦恼。”
他还想说什么,余月初打断他:“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活下去。”
“哪里不明不白了?这里缺了谁?你母家都在,朕也在,从小陪你一起长大的采云也在,还多了序安,你觉得还缺了谁?”
余月初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眸中渐渐盛满泪水,盈盈的,轻声:“缺了一个,我的救命恩人。”
这倒轮到裴悬犯迷糊了,他皱眉:“救命恩人?什么救命恩人?”
他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救命恩人。
“你还装。”
裴悬只觉得一股火气一下子从脚底窜到脸上,弄得背上又刺挠又热的,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栽赃弄得云里雾里,磕绊着开口:“朕装什么了?什么救命恩人,朕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救命恩人?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看着不像是在装模作样,余月初眼神松了松,压了压眼皮:“就是,我跟着父兄去草原那段日子,我有一回起夜没叫上那央,自己去了,回去的路上碰到一只大灰狼,差点被狼吃了,当时有个人救了我,但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也没告诉我他叫什么。”
裴悬眼底松动,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又问:“那他什么身份,你还记得吗?”
她点头:“嗯,是个皇子,但时间太久,记不得是几皇子了。”
若说方才他还抱有一丝侥幸,想着若是旁人救了她倒还好,但此话一出,便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一下子,心像沉入谷底,他的声音很轻,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很快,裴悬张了张嘴:“他对你来说,重要吗?”
余月初被问住了。
重要吗?救命之恩,当然重要,可是萍水相逢,又谈何重不重要。
可是,似乎对她来说,那个人该是重要的。
她长睫颤动,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知道他是谁。”
说着,余月初抬手,纤长莹白的手指戳在自己心口:“这里,空的。”
他敛眸:“为什么?”
“因为少了东西,”余月初缓缓说,“就像你说的,我们都还在,谁都在,我们甚至还有了序安,可是我心里是空的,我能感觉出来,有很重要的人或事被我忘掉了,所以它是空的。”
“没有那样东西,你活不下去吗?”他问。
余月初摇摇头:“不是,能活,但是活不好,我不想一辈子生活在一片浓雾里,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不真实了,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忘了没事,忘掉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可如果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我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忘掉呢?没有人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失忆,也没有人告诉我,我忘掉的到底是什么人和事,这种感觉就像一片叶子漂在海上,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这片叶子打碎。”
她是痛苦的、难过的,裴悬知道,他喉头紧涩,有些哽住:“那你也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刨根问底?不该一意孤行探寻?还是不该记得那个男子?”余月初皱起眉,“你在害怕什么?怕我离开你吗?”
这时,裴悬坐到她身侧,转过身子看她,没有否认:“嗯,怕你离开。”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余月初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硬是忍住了。
他的掌心温热,热意顺着她的手传到她身上,袭遍全身,她却感受得到,他是害怕的,甚至说,有些惶恐。
余月初没有回握住他,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己被他完全包裹的手,不一会儿,女子微凉的掌心处竟沁出了细密的潮。
很久,她说:“我应该,不会离开你。”
裴悬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哑声:“你若真的知道了,你不会留在朕身边的。”
她反驳:“怎么不会?”
她不认为有什么别的东西能横亘在他们中间,他们中间又没隔着血海深仇。
“初初,”他没打算继续跟她掰扯,“你先给朕一个准话,若是朕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或是想法子让你恢复记忆,你会怎样?这些事情,知道与否,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余月初眸色亮了下,她知道,他这是没法子了,只要她硬着来,他就一定会答应她。
余月初缓了口气,轻声:“其实如果不知道,似乎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好,我什么都不缺,有娘亲,有父兄他们,我还有序安,”她看着他,很认真,“最重要的,我还有你。”
她说,最重要的,她还有他。
裴悬心口像被揪了一下,一点点的,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糊满层层叠叠,让他有种窒息的快。感。
“对你来说,朕意味着什么?”
余月初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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