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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荒山女医种田忙_陌上采薇》第190页(第1/2页)
林青禾一直没吭声,只兀自涮了兔肉放进嘴里,顺手又把锅里的浮沫撇了去。宋茜茸要开制药工坊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他走之前,工坊还没建,现如今竟已招好人在做工了。
几人正聊着女娘是否同去的话题,医馆大门忽然被拍得山响。
不一会儿,汤小敏领进来一个半大小子,是孙四娘家的大牛,他眼眶红红的,进门就磕了个头,吸着鼻子说:“二青哥,宋大夫,我阿奶没了,阿娘请你们明日去家里帮忙。”
满座一静。
宋茜茸忙扶起大牛:“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方才。”大牛声音发颤,“我们看着她阖眼的。”
赵玉霜摇摇头:“苦了孙阿婶了。”
这几年,金阿奶的儿媳孙四娘,一面要照顾她这个瘫痪老人,一面还要拉扯三个年幼的孩子,日子着实过得艰难。金家同族还不安分,总想要霸占她家的田宅,她借着金阿奶的名头,愣是守住了那点薄产。
如今金阿奶故去,金家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听闻这个消息,众人没什么心思吃饭,纷纷告辞回家。宋茜茸关上院门,回灶房时,看到林青禾正在刷碗。他卷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拿着丝瓜络刷洗碗筷,神色专注。
宋茜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碗,油灯闪烁,照出一小片亮光。
林青禾擦干净手,站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一个月的思念,在此刻全然倾泻。
翌日,宋茜茸和林青禾到金家时,金阿奶已入了棺,金家族人正在灵堂里吵闹。
孙四娘语气淡淡地解释:“婆母活着的时候我没亏待过她,死了也不叫她受委屈。可我也不能为了面子,让孩子们年都过不好。”
“这是怎了?”宋茜茸悄悄问早已到场的纪桂英。
纪桂英叹了口气:“唉!金阿奶那几个子侄,非说要让老人走得风光些,叫四娘杀头猪,摆十日流水席。”
老人过世,一般要在家停灵四五日。有些家境富裕的,会大力操办,过了头七再将人下葬,也有豪横的地主老财,停灵十日,还会请戏班子来唱戏,热热闹闹送老人最后一程。
但孙四娘家哪有那么多余钱来操办这些?
金家子侄拿着“孝道”二字压人,想迫孙四娘就范。
纪桂英冷嗤:“当谁不知他们打的好算盘?不就是眼看着四娘如今的日子好过了,大牛二牛也大了,他们占不了田宅,便想法子多捞些好处呗。真要杀头猪,他们不得割去半扇肉?”
村里的习俗,丧仪上若是杀一整头猪,是要分半扇肉给族里的,以示对他们尽心帮忙的答谢。
宋茜茸不由微微蹙眉,印象中,孙四娘是个任劳任怨的人。
金阿奶年轻时便不是个好相与的,当了婆母后苛刻更甚。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记得,当年孙四娘刚嫁过来时,金阿奶嫌她娘家穷,陪嫁寒酸,三天两头指桑骂槐。
孙四娘头胎生了闺女,金阿奶更是把脸拉得比驴还长,月子里都不曾给她做过一顿好饭。后来连生了两个儿子,金阿奶的脸色才好看些,但也只是略微好些罢了,摔碗砸盆是常事。
金元宝在世时,也是个不顶事的,被自己老娘拿捏得死死的,从不敢替媳妇说一句话,甚至还跟着老娘一起,对她动辄打骂。孙四娘在那样的日子里熬着,头垂得越来越低,人也一日日更加沉默寡言。
后来金元宝死了,金阿奶急火攻心,一头栽倒,半边身子再不能动。村里人都说这是报应,孙四娘大可不管她。可孙四娘并没有这样做,依旧细心照料,端屎端尿、喂饭擦身、翻身拍背,从未懈怠。
这并不容易。
金阿奶苛刻惯了,虽然瘫了,嘴上仍不饶人,日日都能听到她的骂声,骂孙四娘没用,骂她克死了自己儿子,骂她做的饭猪都不吃。孙四娘一声不吭,该做什么做什么,村里人都感慨,她性子也太好了,难怪被金阿奶拿捏得死死的。
宋茜茸当初为她检查身体时,曾提醒过她身子底子差,须得好好将养,把亏空补回来。孙四娘当时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她哪里舍得呢?家里就剩那么点铜板,要给婆母买药,还要喂养三个孩子,她只能节衣缩食。
“我们金家怎招了你这样的不孝媳?你给我滚,滚出我们金家的房子,回你娘家去,以后不再是我金家妇!”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打断了宋茜茸的思绪,她抬头看去,金二郎高高扬起手,正要向孙四娘打来,却被她捉住手腕,狠狠甩了回去。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赶我回去?”孙四娘突然拔高声调,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印象中她一直都沉闷木讷,如同泥塑木雕,从未见她高声说过话。
大丫和大牛二牛三个孩子围在孙四娘身旁,怒视着几个堂叔伯,攥着小拳头,仿佛随时要与他们拼命。
孙四娘一字一句地说:“我来金家十一年,为金家生了两儿一女,为公爹守孝,为丈夫守孝,现下又送走了婆母,你凭什么说我不孝,要赶我走?”
她一步一步走到丈夫的堂兄弟面前,目光凶狠:“我有儿子傍身,谁敢动我?你方才说,不摆十日流水席就是不孝,那么堂婶过世时,你停灵三天便匆匆下葬了,岂不是大逆不道?还有你们,堂伯前年病逝,正赶上过年,你们说不能跨过年,才在家停了两日便抬进了山里,照你们的说法,你们岂不得被祖宗骂死?”
“牙尖嘴利,牙尖嘴利!”金二郎怒气冲冲,却是色厉内荏。
常与孙四娘一同在宋茜茸那里做工的几个妇人站出来,也纷纷斥责金家那几兄弟不怀好意,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金家及兄弟见势不妙,撂下狠话,灰溜溜地跑了。
孙四娘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经历过这么多磋磨,她早已非当年那个懦弱的孙四娘了。
金阿奶瘫在炕上后,脾气一日比一日差,见天儿地咒骂她和大丫。有一日,金阿奶嫌粥太稀,把碗打翻在她脸上,汤汁糊了她一脸,耳边回响着声声“丧门星”。
她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手指被割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她看着那血,忽然想,这日子哪里过得下去?要不,在锅里撒一把耗子药,全家人一起吃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这个念头如附骨之疽,缠了她好几日。每当要下药时,看到三个孩子清澈的目光,她又犹豫了。
那时,宋茜茸在村里招工,要人帮忙摘茶叶。她立刻前去,宋茜茸不嫌她身体单弱,当即要了她。那天称完茶叶,她收到了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铜钱。
宋茜茸将钱递给她时,说了一句:“孙阿婶,您得多替自己想想。三个孩子还小,都指着您来养。您要是垮了,他们怎么办?”
孙四娘愣在那里。
宋茜茸又说:“我这边缺人手,您要是有空,可以常来帮忙。种药、采茶、摘连翘叶,都算工钱,当日做完当日结算。”
拿着十几文铜钱回家时,孙四娘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回家后,她破天荒地给自己煮了一碗红糖鸡蛋,坐在灶房里,一勺一勺往嘴里送。甜丝丝,热腾腾,吃着吃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哭得浑身发抖,心里却在想,红糖鸡蛋真甜啊。
她活了快三十年,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配吃一口好东西。
从那以后,她像是想通了什么。金阿奶再骂她的时候,她不再沉默,而是把饭碗搁在桌上,冷冷地看着炕上的婆母:“你再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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