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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焚风过境时_何厌》第69页(第1/2页)
这是一个康泊尧从未设想过的答案。
赚钱,沈期,那个人视金钱如粪土的人竟然也有想要赚钱的时候。
“他那时候法语不好,打工就很艰难。可是心理咨询的费用实在高昂,在酒吧调7天的酒,或是在日料店捏10天的寿司才够攒齐去一次的钱。最烂是当中文讲解员,工资很低,还好他也不喜欢在博物馆工作。”
房间里时钟慢走,有那么近一分钟,康泊尧都讲不出话,他怎么也想不到沈期赚钱是为了给自己治病。
喉管发紧,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博物馆里有很多人拍照。”
“答对了。”Adrien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忧伤,“他被快门的声音吓到,干了半天就辞职了。”
“他后来还去修心理学的研究生,但修得很烂,不仅告别咨询师这个行业,想给自己治病的打算也落空,搭进去一大笔学费,有时候不得不问我借钱周转学贷。”
“我一度希望他还不上,能够重新回到我身边,”Adrien看向康泊尧,无辜地耸耸肩,“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是人之常情,虽然我跟他在一起,好吧,告诉你好了,算是我趁虚而入,但是我对他的爱绝对是真的。”
这件事康泊尧其实很早就从沈期那里知道。
Adrien终于讲起他和沈期是怎么认识的,康泊尧一点也不想听,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也动不了,凝固了一般。
那天Adrien发现沈期一个人在悬崖边坐了很久,还一直打电话,他直觉不妙,便上前搭讪。
开始沈期并不理会他,直到Adrien不经许可给他拍了一张照片,才从石头上跳下来要走了照片,说自己不喜欢被拍照。
Adrien告诉沈期,你没有开国际漫游,这样是打不通的,我的手机落在酒吧了,小可怜我们一起去取如何?
康泊尧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嗤笑。
Adrien自己也笑了:“很低级的招数,但Qi相信了。”
到了酒吧,沈期拿到手机后却不想打了,Adrien提议,把电话里讲不出口的话写成信寄给那个人吧。
“虽然我不认识中国字,”Adrien起身从电视柜里翻找一番,拿出一张酒吧的餐巾纸递给康泊尧,“但我想大概是遗书。”
康泊尧愣愣地看着上面圆珠笔的字痕,纸张中心印着一枚浅淡鸢尾花纹章。
“他写到一半不写了,我们在尼斯玩了几天,他跟我回了巴黎,买了一个皮夹把照片塞进去,说他害怕自己再走上那个悬崖……”
“在巴黎的时候,Qi总有一种预感,你很快会找过来,而他没有自信不被你发现异常,也绝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他非常恐惧,这件事给了他很大的压力,即使是吃安眠药都睡不着。”
“我说那么就跟我在一起吧!暂时不爱我没关系,”Adrien用快活语气绘声绘色地演绎,“这样他就没办法纠缠你了,也不会让他发现你现在这么可怜。”
康泊尧想说,也许用中文,是千疮百孔。
沈期宁愿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缝衔接的烂人,也不愿让康泊尧看到自己走神、惶恐、话都说不明白的样子,那样骄傲又易碎的沈期。
“他纠结了整整三天才答应我。结果第五天你就来了。”Adrien歪了歪头,像在欣赏康泊尧紧绷的表情,“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康泊尧知道Adrien是故意往他心口上扎刀,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谢谢你。”
Adrien像是没听清:“什么?”
“谢谢你那天带他走。”康泊尧平静地说。
Adrien盯着康泊尧看了几秒,那张一直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别的神情。
“这是我跟他的事了。”他说,“不需要你来感谢。”
-
康泊尧最终没有赶上那天的飞机,他买了一包烟,走上了沈期曾经坐过整整3个小时的悬崖。
辛辣的尼古丁冲进肺呛,他咳得很厉害,胡乱地喘息,如此才能集中精神去看信。
海风烈烈,吹得纸张翻飞,康泊尧几次以为自己抓不住,然而那叠成方块的餐巾一直紧紧攥在他手心里,几乎要皱成一团。
「康泊尧,如果我死了,和你没关系。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妈妈是抑郁症跳楼去世的,我大概遗传了她的基因,现在得了同样的病,没办法不去想死。
假如你要给我烧纸,把你写的那条祈福带烧给我吧。
这是一种强迫症,是抑郁症里的一条症状,我会很在意莫名其妙的小事。你看了我的,但不给我看你的,不公平,我很烦。
你真的好烦(停顿很久的笔墨晕染痕迹)
听说水泡过的尸体很丑」
遗书停留在这里,沈期没有继续写下去,不想康泊尧真的来给他收尸,那会很难过。
-
十二岁的那个冬天,沈蝶岚掉下楼的时候,夕阳很好。
他害怕康泊尧以后来到这么美丽的海湾,却是因为他的爱人葬身于此。
此后人生里每看到大海便感到忧伤。
第62章 快乐吗?幸福吗?
六月底,康泊尧回国处理堆积的事务,又去《阿明》的庆功宴上开了一瓶香槟。黎照堵住他,情绪激动,康泊尧没有多交代什么,只说沈期很好,在一个很安全很清净的地方,等到尘埃落定,他会全须全尾地回来。
康泊尧争分夺秒,两天里要见很多人,决定很多事,忙得晕头转向,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从卧室走出迎面撞上保洁,他才意识到今天是固定的打扫时间。
保洁拿着抹布站在客厅里,显然被这个黑眼圈深重、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自便。”他说。
说罢康泊尧就开始处理一些文件,保洁很快打扫干净,正要离开,康泊尧突然想起什么:“很久之前让你处理的东西——”
保洁的动作僵了一下。那是好大一笔钱,她心里打鼓,以为雇主秋后算账,声音都虚了几分:“先生,我以为那是你不要的……都送人或是拿去卖了。”
康泊尧没说话,当初让扔的是他自己。只是此刻坐在这间过分整洁的房子里,他忽然觉得空荡得厉害,如果沈期来住,东西还是要早点备齐。
“哦对了,”保洁大约是觉得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那件羽绒服,我拿去干洗的时候,在口袋里发现了一个布条。”
康泊尧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什么布条?”
“就,就是一个红条子……”保洁被他突然紧绷的神情吓得结巴了,“庙里那种带子,写着先生你的名字,我想可能是做法事用的东西,没敢扔,先放着了。”
康泊尧立刻起身,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走了两步,径直抓了车钥匙要去她家拿那根带子。
保洁还是第一次坐雇主的车,康泊尧在驾驶座一脸如丧考妣的可怕神情,她在后座一路大气不敢出,手心全是汗,满脑子都是“我是不是犯事了”。
然而康泊尧直奔她家,竟然真的只是要走了那根带子,低头看了几秒,放进口袋走了。
保洁站在门口,半晌才回过神,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经兮兮的哦。”
那根带子她看过,就简简单单一列字。
「沈期快乐幸福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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