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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小王爷被糙汉娇养了_洄舟》第46页(第1/2页)
贺兰湜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大事堆在面前, 他竟然想到自从来了青州宗霍就一直跟着他忙上忙下,没再要过奖励。
他沉吟片刻, 兀自想明天就是腊八节,干脆给宗霍赏碗粥喝。
贺兰湜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唇角翘了翘:“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此刻, 安北侯府内人声嘈杂,士卒们严肃着脸把守在每一条走廊、每一间屋门前, 安北侯府男女老少分别关押,跪在庭院正中的男子们神情或是颓败、或是惶恐,也有人心怀侥幸当今皇帝会看在薛氏一族曾经的功劳上,从轻发落。
贺兰湜眼皮微微敛着,将每个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作为雄踞青州几十年的勋贵,薛氏一族对北疆并非没有贡献,若只有调换军功的案子,除了主犯薛长明非死不可,其余人皇兄自然会多做考量。
只是这里的很多人兴许都不知道,将有多么大的罪名落在他们身上。
贺兰湜沉默几秒,视线悠悠落到为首的薛长宁身上,这是薛家在大盛的第三代家主,他身后跟着一百二十二口仰仗他的族人。
薛长宁听见靠近他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他一贯淡泊而飘逸姿态变得平静,隐约透露出几分死气。
他与满院子的人一样,静默地等待贺兰湜责问,没成想贺兰湜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问守在安北侯府的宗骏安:“腾个空房子,我要见萧夫人。”
很快,薛长宁的侯夫人萧紫音就被带到了贺兰湜面前。
贺兰湜端坐在暖阁的主位,仔仔细细看向眼前风韵犹存的女子,几天前碍于礼节,他并没有仔细瞧萧紫音这张脸,如今再看,只觉得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
他没有和萧紫音打哑谜,直白问:“萧夫人,你将靖凉、峒泉、陇崖的铁石打成兵器,放在了何处?”
萧紫音迷茫地抬起眼睛,她眼尾通红,就像陡然遭遇家族变故的寻常妇人,惶惶不安又脆弱坚韧。
好演技。
贺兰湜递给萧紫音一张绫罗手帕,一字一句道:“擦擦眼泪吧,萧妲。”
月白绣云纹的锦帕猝然掉落在地上,明明无声无息,却仿佛在暖阁里降下一道惊雷,所有人怔愣在原地。
萧妲?
萧妲是谁?
贺兰湜定定看着眼前的柔弱妇人,几秒后,她脸上无辜的泪痕消失了,那些低眉顺眼、如同兔子般容易受到伤害的模样恍然从来没有出现过,眼前的女子梳着最普通的发髻,未施粉黛,却从身体内部透露出凌厉和张扬,她像是一条聪敏冷酷积聚满毒液的毒蛇,目光带恨死死盯着贺兰湜。
“贺兰湜,你觉得能从我这里知道答案吗?”
“知不知道总得试试,”贺兰湜从容地放下手里的茶水,“青州百姓连年遭遇战祸,如今日子刚刚好过了一些,本王总是要守护的。”
“萧妲,说出你藏匿的私兵和武器的下落,本王可以向陛下求情,饶过薛府那些无辜的稚童。”
“哈哈哈——”萧妲笑声讽刺又凄厉,她猛地止住笑意,“真是可笑啊贺兰湜,你忘记你们贺兰氏是怎么对待我们萧氏皇族的了吗。”
“你们贺兰族大军攻入我陈国华京,你的皇爷爷将萧氏皇族的男丁和十岁以上女子全部处死,十岁以下的女子全部没入掖庭,我每每想起,恨不得食其肉噙其皮,如今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怎么可能如你的愿。”
贺兰湜皱着眉头:“那薛家你不管了吗?薛长宁为了你甘愿冒险,他和你有一双儿女,你还有四个可爱的孙辈。”
萧妲沉默一秒,语音艰涩:“这是薛家的报应,是他们举青州全州向你贺兰一族投降的报应!!”
萧妲喋喋不休,讲述当年陈国萧氏皇族对薛家的信任,她似乎用尽了力气,声音尖利到足够穿透一片梅海,落到跪在前厅等死的薛长宁耳朵里。
贺兰湜静静地看着,心中百味陈杂。
昔年陈国衰颓,等陈国最后一位皇帝登基时,国家已经是无力回天,地方起兵造反的队伍一度时间比国家正规的军队还要多。
敦愍帝不是个雄才大略的皇帝,但他却也称得上是好人,眼见家国破碎,为了陈国少一些混战,他在贺兰一族攻下京畿之地时选择了投降。
只可惜当时的萧妲并不知道。她收没在掖庭,凭借着聪慧的才智联系到萧氏一族的死士,制造了掖庭大火,从火场中逃离,一路到天高皇帝远的青州。
事实上,青州收复,要比敦愍帝放弃京都更晚。
一位把国仇家恨记了四十年的女子。
贺兰湜看着她悍然不畏的眼睛,如若她不勾结北蛮、将青州百姓推入深渊,他当真会钦佩她的。
贺兰湜知道从萧妲口中问不出话来,起身想要离开,在跨过门槛的前一秒,萧妲的声音诅幽幽从身后响起。
“贺兰湜——”
“我十岁没有了父母兄妹,现在我的夫君、子女又因你而死。”
她露出一个狠戾的笑容。
“你只是抓了我,还没有赢我。看看,究竟是谁要为我萧氏皇族陪葬!!”
尖锐的话语刺破暖阁里短暂的宁静,贺兰湜淡然地回头,不以为意抬抬手做“请便”的姿势,然而一直守着他的宗霍眼皮却猛地一跳,忍不住狠狠瞪了萧妲一眼。
出了暖阁,宗霍立刻挤到贺兰湜身边。
饶是贺兰湜心里在想别的事情,也关注到了宗霍的反常。
贺兰湜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浅浅一笑:“你这么紧张干嘛?”
宗霍也说不清他为何将一个将死之人的话看得这么重。
北川营几乎隔绝了安北侯府与外界的联系,更不用说萧妲在外界的身份只是安北侯夫人,又怎么能威胁到贺兰湜呢?
“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舒服。”
贺兰湜拍拍宗霍的肩膀,两人并肩穿过安北侯府清幽的游廊。
他们路过一处看管严格的小院,里面有呜呜的哭声,声音清脆稚嫩,贺兰湜一下联想到那日牵着他的手的两个漂亮的小女童。
贺兰湜眉间的忧虑悄然消失,他清绝的面庞上爬上另一种情绪 ,是对无辜的人的怜悯与可惜。
“按造反罪论处,薛府应该就没有了吧。”
贺兰湜怔愣良久,点点头。
“如果萧妲愿意将她做的事、藏匿的东西和盘托出,皇兄还能从轻发落。现在看,不可能了。”
四十年前,皇爷爷留下了萧氏一族的女童,后来萧妲指挥着她的死士之一秦萧川,差点在白眉岭断送了青州军最精锐的北川营。
即便是为了吸取教训,薛府也定然是满门抄斩。
“萧妲她有她的国仇家恨要报,可是天下黎民,谁没有父母兄弟,谁没有姐妹儿女,从她拿着二十万青州百姓的命赌能不能报复大盛时,薛府的命运就注定了。”
“青州军不能再接受这样的背叛了。”
宗霍点点头:“贺兰湜,你们没有做错。”
贺兰湜清浅一笑,释怀几分。
“罢了,今日没有问到结果,明天就开始审萧妲的长子吧,薛府一百二十二口人,总有人知道萧妲的密辛。”
贺兰湜打定主意,终于决定回凇园了。
他在王府卫队和北川营的护卫下上了马车,等马车不疾不徐驶到东南街,远处竟然传来梆子声。
更夫敲着铜锣,声音浑浊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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